dié蝶liàn恋huā花

现代文翻译

北固山前，长江波浪浩渺远去。

铁瓮城墙之上，彩绘军号的声音在风中显得短促。

劝酒的金杯碰撞作响，催促着这场小型的宴席。

烛光摇曳着蜡焰，暖风送来柔和的香气。

落日的余晖与烟霞布满晴空，映入眼帘。

想要凭借绘画的技巧，用那精巧的红色笔管来描绘它。

或许能画出那伊川山水淡淡的轮廓与颜色。

但又有谁能画出这江天傍晚时分深邃苍茫的神韵呢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仲殊这首《蝶恋花》作于镇江北固山，是一首借景抒怀、且极具巧思的题画（或写景）之作。全词最精彩处，在于后两句“解写伊川山色浅，谁能画得江天晚”的虚实转换与意脉跌宕。

起笔“北固山前波浪远，铁瓮城头，画角残声短”，先以阔大之景入画。金山寺外的长江波澜壮阔，铁瓮城头的画角声在风中显得短促而苍凉。这里的“远”字写出了空间的广度，“短”字则写出了声音的衰减，视听结合，瞬间营造出一种苍茫辽阔又略带萧瑟的氛围。

接着笔锋转入宴饮场景。“促酒溅金催小宴，灯摇蜡焰香风软”，写劝酒之声清脆，烛火摇曳，香气柔和。这一联看似与开篇的苍凉无关，实则是为了铺垫后文的转折——人在良辰美景与美酒佳肴中，往往会产生一种想要留住时光、定格美好的冲动。

于是词人笔锋一转，开始谈论“丹青”与“画”。第五句“落日烟霞晴满眼”，写景极美，但紧接着第六句“欲仗丹青，巧笔彤牙管”，却话锋一转说：我想凭借画笔，用这精巧的彤管把这幅美景记录下来。然而，到了最后两句，词人的情感与哲思陡然拔高：“解写伊川山色浅，谁能画得江天晚？”

这两句是全词的点睛之笔。词人先自问：纵然有高超的画技，能画出伊川那淡淡的山色吗？或许还能勉强摹其形；但试问谁能真正画出这江天傍晚时那种深邃、辽远、不可言说的意境呢？这里的“浅”与“晚”形成了绝妙的对比。“浅”是视觉上的淡远，尚可描摹；“晚”则是时间流逝后的苍茫心境，是光影变幻中的一瞬永恒，是任何画笔都无法捕捉的。

这种写法打破了传统写景词的窠臼。一般写词作诗，多是穷尽笔墨去描绘景物之美，而仲殊却反其道而行之，通过否定“丹青”的能力，来反衬眼前“江天晚”景色的绝妙与不可复制。这不仅是对自然美景的最高赞誉，也暗含了诗人对当下这一刻美好时光无法挽留、只能用心体悟的淡淡惆怅与超脱。全词由景及人，由人及画，再由画及道，层层递进，余韵悠长，足见作者不凡的艺术匠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