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í慈wū乌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乌鸦在林中还是雏鸟，天色已晚它们还没有回巢栖息

嘴里衔着山樱桃飞来，独自向着林中啼叫

林中曾有乌鸦父亲，以前生下六七只儿女

忽然有一天父亲抛下它们离去，只留下这群雏鸟悲伤

它们以为父亲还在林中，便沿着前山飞去寻找

在山上采得山樱桃，想要拿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

绕过树林又穿过树木，以为父亲藏在树叶的东面或西面

东寻西找竟然都没有，只得重新飞回高高枝头

高高的枝上只有空空的鸟巢，见此情景泪水打湿了衣襟

再回想当初营建鸟巢的时候，父母的手足都磨出了疮痂

早晨飞出去怕雏鸟口渴，傍晚飞出去怕雏鸟饥饿

一天往返万千次，日日衔着谷粒回来喂养

如今我已长出丰满羽翼，正要开始反哺报答的时候

怎么上天突然夺走了父亲，造成了永远的离别

山樱桃正挂满枝头，结出的果实红润饱满

而我却再也无法给父亲喂食了，我自己再啄食这些果实还有什么用呢

唉，我福分浅薄命途多舛，想要报答恩德已经太迟了

好在还有慈母尚在，这群雏鸟姑且跟随母亲相伴相依吧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郑獬这首《慈乌行》最动人之处，在于它完全摒弃了辞藻堆砌，用近乎白描的手法写尽了一个关于“孝”与“失”的故事。诗人选取了一个极佳的视角：不写父亲，而写雏鸟。这种视角的转换，让那份无力感具象化了。

诗中最精彩的修辞不在于写景，而在于那个极具张力的动作细节：“绕林复穿树，疑在叶东西”。雏鸟衔着果实归来，却发现父亲已不在巢中。它不知道“失散”这个概念，于是它在树叶间穿梭，误以为父亲只是藏在叶子的另一边。这种“疑在叶东西”的错位感，比直接写“寻父不得”要残酷得多，因为它写出了弱小者对世界秩序崩塌时的懵懂与徒劳。

紧接着，“高枝仅空巢，见此涕沾衣”一句，画面骤然从动态转为静态。从“绕林穿树”的急切寻找，到“仅空巢”的终极绝望，节奏由快转慢，情感由期待跌入谷底。此处“涕沾衣”的主语并非乌鸦，而是作为观察者或共情者的诗人（或诗中所指的“我”）。古人咏物虽可拟人，但乌鸦物理上不会流泪湿衣，这一细节实为诗人见雏鸟失怙而触景生情，将自身丧父之痛投射于空巢之上。结合郑獬生平及创作背景，此诗主要旨在悼念亡父或咏物喻孝，核心情感聚焦于子嗣面对父丧时的悲痛与未能尽孝的愧疚，而非直接抒发政治抱负受阻的愤懑。诗人借雏鸟之口，实则自伤无法报答父母深恩的沉痛，将个人伦理悲剧具象化为生物性的本能痛楚。

后段“朝飞恐雏渴，暮飞恐雏饥”以极简练的对仗，概括了父亲一生的辛劳。而结尾“而我不得哺，安用自啄为”的诘问，是全诗的情感爆发点。既然不能反哺，我独自啄食有什么意义？这种存在主义的痛苦，使得这首诗超越了普通的咏物诗，具备了一种沉重的道德自省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