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ū出dōu都cì次nán南dùn顿

现代文翻译

我下马停留在这片浓密的树荫下，我这个离别家乡的人，心里正满是对家的思念。

真令人怜惜路边那棵桃李树，竟然还有花苞没有绽放开来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读郑獬这首《出都次南顿》，最打动人的不是宏大的离愁，而是那株“未开花”的桃李树。

全诗背景是宋人离开京城（汴京）去往南方。诗人马行至南顿，特意停下来歇脚（“驻马”）。首句“驻马绿阴下，离人正忆家”，看似平常的叙事，却奠定了全诗的基调：一个远离故土的人，在浓荫之下，思绪纷飞，满脑子都是家的模样。这里的“绿阴”既是实写春深树叶茂密，也隐喻了诗人此刻被浓重的离情所笼罩，无法透气的心理状态。

真正精彩且耐人寻味的是后两句：“可怜桃李树，犹有未开花。”按常理，桃李花期在春季，既然已有“绿阴”，说明春色已深，花开花谢本该是定局。但诗人偏偏注意到树上还有“未开花”的部分。这个“可怜”二字并非简单的同情，而是一种复杂的心理投射。

这里运用了一种独特的“移情”手法。诗人本是想家，却将目光落在了树上那枝迟开的花上。那枝“未开花”的桃李，此刻在诗人眼中成了绝妙的隐喻——它像极了那个还在家乡、尚未得知游子已远行的人，或者是诗人心中对故乡美好时光的一份未竟之愿。花未开，意味着美好尚未完全展现，或者说，诗人此刻眼中的景物都被他的离愁染上了“遗憾”的色彩。

这种写法在宋诗中颇具代表性，即“景语皆情语”。如果换成唐人的笔法，或许会直接写“感时花溅泪”，而郑獬选择写“未开花”，更显含蓄与细腻。他没有直接说“我想回家想得花都不开”，而是说“你看，花也没开好，真可怜”。这种客观描述背后隐藏的主观情绪，使得整首诗在清浅的白描中，渗出了淡淡的、无法排解的凄凉。对于一位即将远行的官员而言，这种对细微之物的敏感，恰恰是离愁最真实的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