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hú竹 qí其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竹子的茎干如冰骨般清瘦疏朗，宛如一位绿色的美玉君子，那一圈圈高高叠起的节，好似连环相扣，上面还泛着如粉花般的纹理。

若将这竹子截取下来，刚好可以做神仙老人的扫帚，独自倚靠在极东的扶桑神树上，去清扫那漫天飞舞的白云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郑獬咏竹，历来被视为借物抒怀的佳作。这首诗最妙处，在于它没有将竹仅仅作为清高的符号来静态陈列，而是通过“截”、“作”、“倚”、“扫”一连串动态的动作，将一株原本冷清的植物变成了一件充满浪漫色彩的“仙家法器”。

看首联“冰骨清疏绿玉君，连环高节粉花纹”，诗人起笔极尽描摹。他不说“绿竹”，而说“绿玉君”，一个“君”字赋予竹子人格化的尊荣。他不说“翠绿”，而说“冰骨”，用“冰”的冷硬与“清疏”的空灵，写出了竹在文人眼中那种拒绝热络、孤高自守的质地。而“连环高节”一句，“高节”是传统的双关语，既写竹节的密集（“连环”），又指节操的高尚，这是咏物诗不可少的定式，但郑獬没有停在此处。

真正拉开全诗格局的是后两句：“截来好作仙翁箒，独倚扶桑扫白云。”这里发生了一个绝妙的视角转换。前两句还在案头把玩竹子的形貌，后两句却直接将竹子“截”下，做成了扫帚。扫帚？这似乎拉低了竹子清高的身份。但紧接着“仙翁”二字出现，扫帚便成了仙人的法器。这位神仙“独倚扶桑”——扶桑是《山海经》里极东的神树，是日月升起的地方，诗人将空间瞬间从书房拉到了天地初开的宏大场景中。他用这把竹扫帚，扫的不是地上的落叶，而是天上无尽的白云。

“扫白云”这个意象，是浪漫主义的大胆想象。白云本不可扫，诗人偏要说扫，这种无理生趣，将一种超然物外、指点江山的豪迈与飘逸结合在了一起。诗人借着咏竹，实际上是想表达一种洗刷尘世、驾驭天地的仙家气概。全诗从冷寂的“冰骨”出发，最终以热烈的“扫云”作结，完成了从静到动、从地到天的飞跃。这种构思，让咏物诗跳出了自怨自艾的窠臼，具有了极大的开阔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