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ò蓦shān山xī溪

现代文翻译

满城都是风雨声，又到了重阳将近的时候。

黄色的菊花在清冷的秋日里显得格外妩媚，靠着东边的篱笆，仿佛在商量着要把花儿全都开尽。

红色的茱萸和白酒依旧，景物一年年变化，人却渐渐远离，梦境也日益稀少，只赢得无尽的怨恨。

金钗分作两半，明镜碎裂，每一件往事都牵动着我的心。

勉强喝醉想要排遣忧愁，可是醉意醒来之后，凄凉反而更加沉重。

鸳鸯本是前世欠下的债，如今偿还了这段糟糕的姻缘。

当初的事情，如今只剩下愁绪，愁得潘岳般的白发已经斑尽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赵长卿此词写重阳近时的离愁，起句便以"满城风雨"四字劈空而来，不写人而先写天气，不写情而先写节候。风雨满城，正是重阳前夕最典型的萧瑟景象，一个"又"字暗示这并非首次经历，而是年复一年的轮回——景物年年相似，人却一年年疏远，这种时间上的重复与人事上的变迁形成尖锐对照。

"黄菊媚清秋，倚东篱、商量开尽"是全词最耐咀嚼的两句。"媚"字用得极巧，本应悲秋的菊花此刻却主动献媚于清秋，拟人手法赋予花朵以生命意识；而"商量开尽"更妙，仿佛群菊聚在一起低声商议，决定何时开到极致。这一句表面上写菊之盛放，实则反衬人之凋零——花能"商量"，人却不能；花可"开尽"，情却无处安放。菊花的热闹恰恰照见了人的孤寂。

下片转入内心剖白。"钗分镜破，一一关方寸"十个字浓缩了离散的全部细节：钗分两半、铜镜破碎，每一件旧物都牵动心事。这里没有具体交代分离的原因和经过，正是高明之处——越是模糊，越能唤起读者对各自情感创伤的共鸣。

"强醉欲消除，醉魂醒、凄凉越闷"写出借酒浇愁的反效果。本想醉后忘却，然而醉魂虽醒，凄凉反而更加浓重。一个"越"字揭示了愁情的悖论：越是试图排遣，越是深陷其中。

结句"鸳鸯宿债，偿了恶因缘，当时事，只今愁，斑尽安仁鬓"将全词推向高潮。"宿债"二字将这段感情定性为前世注定的苦报，"恶因缘"更是直接否定了这段关系的价值。最后以潘岳（安仁）白发典故收束，当年事与今愁交织，愁到白头，余韵苍凉。全词以重阳景物起，以白发愁终，中间穿插菊花、茱萸、美酒等节日意象，形成乐景写哀的独特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