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东家运来的豆子堆积如山岳,西舍收割的禾谷多得无处安放
父老们在南边田埂上欢呼,击鼓吹箫共同宴饮作乐
今年光景不再像往年那样,一斗米竟卖不到一百钱
新来的县令政令惠及于我,夜里没有狗叫,人们得以安眠
公家的力役终究不能免除,只是苦于里胥时常骚扰百姓
里胥不出没已经多久了,我自己向官府交粮也不必叹息
秋风袅袅吹拂,欢乐无边无际,枣子已经结实,菊花正在盛开
听说县令即将过生日,相邀父老们一起来到公堂
在公堂上献上一杯酒,再拜祝县令千万岁寿
三年后调任去也匆匆,姑且让百姓视你如父母
词语注释
㪷:同'斗',容量单位
里胥:乡里的小吏,负责催科催税
排衙:旧时官员升堂办公,此处指乡民聚集公堂
文学赏析
赵鼎臣此诗以白描手法,勾勒出一幅宋代乡村治下清明和乐的风俗画。全诗最动人处,不在后段的祝寿颂词,而在第四句「新来长官政及我,夜无吠犬人得眠」。这一联看似平淡,实则力透纸背——「夜无吠犬」四字,写尽了吏治清明后的乡村宁静。往日里胥下乡催科,敲锣打鼓,鸡飞狗跳,犬亦惊吠;而今新官到任,政令宽和,不扰民生,故能夜不闭户,犬不妄吠。诗人不直言官德,而借「人得眠」三字侧面烘托,比直接颂扬更具感染力,也更具生活实感。
诗的起笔「东家载豆如山岳,西舍割禾无处著」,以夸张笔法写丰收之景,山岳之喻虽稍显直露,却生动传达出农家积粟之喜。接着「父老欢呼南陌头,打鼓吹箫相燕乐」,转入民俗描写,鼓箫喧天,父老欢聚,一派太平景象。然而笔锋一转,「今年不复似常年,㪷米都无百十钱」,点出今年米价低廉,丰收反而成愁——这是宋代常见的「谷贱伤农」现象,诗人并未回避,而是如实记录,体现了其关注民瘼的现实主义态度。
中段「公家力役会不免,常苦里胥相扰乱」与「里胥不出今几时,我自输官不须叹」形成对比:往昔里胥横行,民不堪扰;如今里胥久不出没,百姓自能按时输官,无需叹息。此处「我自输官」四字,写出百姓对官府信任的重建,也暗示新官施政有方,吏治清明。
结尾祝寿部分,「秋风袅袅乐无涯,枣有实兮菊有花」以景结情,秋意盎然,枣菊并提,既点时令,又寓丰收之意。最后「三年替去不须臾,聊与斯民为父母」,虽带颂圣色彩,但「为父母」之喻,出自儒家民本思想,亦非虚美。全诗语言质朴,叙事清晰,情感真挚,既有对丰收的欣喜,也有对吏治的感慨,更有对良吏的感激,是一首具有社会观察深度的佳作。
诗文录《河间令尹》·赵鼎臣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song/zhao-ding-chen/207175012645475533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