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肺病折磨得身体支离破碎已经整整十年,病势深重,酒杯早就落满了灰尘。
别人怜悯我旧病在今年似乎减轻了,却不知道我又新添了别的深重病痛。
词语注释
尧夫:邵雍表字,北宋理学家。
伯淳:程颢表字。
正叔:程颐字。
支离:形容身体衰病、行止不便。
樽俎:酒器,代指宴饮或酒食。
文学赏析
这首七言绝句以冷峻的自我剖析,写尽了一位学者在病痛与衰老中逐渐清醒的认知过程。全诗最精妙之处在于对“病”字的层层推进:从生理之痛,拓展到精神世界的新裂痕。首句“病肺支离恰十春”直接点明肺病已缠身十年,一个“恰”字把时间拉得很精准,说明这痛楚已经深深刻进身体记忆里;“支离”二字写出的不仅是气喘无力,更带着一种身体结构被疾病撕裂的破碎感。次句“病深樽俎久埃尘”将病痛外化为生活图景——酒杯久不拭拭,落满尘埃,这是一个人被疾病困在家里、不再参与世俗社交的真实状态,用物写人,比直说“我很久没喝酒了”更让人看到那份疏离。最厉害的是后两句:“人怜旧病新年减,不道新添别病深。”这里“人怜”是假象,别人只看到你表面的好转,但“不道”一转,揭穿了一个残酷的事实:旧病看似减轻,是因为你无力去注意新添的另一种深沉的病。这新病是什么?诗中不点明,但可以推断是岁月流逝带来的心气衰颓、或者对世事看透后的无力感。从修辞上看,诗人用“旧病”与“新病”构成一组对比,却刻意不说新病具体是什么,这种留白让全诗带有一种冷峻的智性,既像是写给自己的体检报告,也像是对同辈学者的坦诚告白。作为理学家,张载这种不加修饰的自我暴露,恰恰体现了一种真实的生命体验——病痛不是抽象的,它是具体的、会“新添”的、会“支离”的。这首诗也因此显得特别有重量。
诗文录《诗上尧夫先生兼寄伯淳正叔 其二》·张载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song/zhang-zai/207175091579340800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