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àn燕guī归liáng梁

现代文翻译

去年中秋节赏月，

银河清澈没有云彩。

今年在江边共同举起精美的酒杯，

却已不是去年的人了。

水晶般的宫殿，琉璃砌成的台阁，红衣翠袖的歌女分列两旁。

点口红时动作敏捷，秀美的眉毛微微皱起。

在清冷的月影之外，仿佛能看见细微的尘埃。

夜空中明月高悬，啼叫的乌鸦催促着急促的琴弦声。

江边的树木远处烟雾消散。

月亮缺的时候多圆的时候少，真是无可奈何啊老天。

忧愁只怕那愁绪随着月亮落下关山。

脂粉的香气带着湿润，衣服上的珠饰弄出彩光，人与月亮都美好动人。

留恋这残夜，珍惜最后的欢愉。

人与月亮都在，又等到了一年之后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先因善写“影”得名“张三影”，其词风清丽工巧，这首《燕归梁》正是其以光影捕捉心理变化的代表作。宋人中秋重宴饮赏月，词作便置于这一特定节令背景下，通过今昔对比与物我对照，呈现离愁别绪。

开篇“去岁中秋玩桂轮，河汉净无云”以澄澈天象起兴，营造开阔明朗之境。笔锋随即转回“今年江上共瑶尊”，虽同处佳节，却接以“都不是、去年人”。“都”字斩钉截铁，将人事变迁的无奈具象化。随后视线落于眼前，“水精宫殿，琉璃台阁，红翠两行分”，极言宴席之盛。月光映照琉璃台阁，折射出迷离光影，歌女红衣翠袖列队而舞，色彩浓烈。然而这繁华秩序越是分明，越反衬出词人内心的疏离与孤寂，以乐景写哀情，倍增其哀。

下阕聚焦人物神态，“点唇机动秀眉颦”中，“机”字写出妆容之精致如机械般完美，“动”与“颦”则打破静态，泄露出强颜欢笑下的微澜。那微微蹙起的眉头，是情绪失控的瞬间定格。“清影外、见微尘”进一步放大感官体验，在清冷月光的边缘，连细微尘埃都清晰可见，这种极致的静谧与敏锐的视觉捕捉，暗示了词人在喧嚣之外极度敏感且孤独的状态。

结尾“夜月啼乌促乱弦，江树远无烟”，以乌鸦啼叫和急促琴声渲染凄清氛围。结句“缺多圆少奈何天，愁只恐、下关山”，由景入情，感叹人生聚少离多。最后“粉香生润……人月在、又明年”看似期许，实为自我安慰式的苍凉。全词不似柳永缠绵，亦非苏轼旷达，而是如一幅水墨画，清丽中透着淡淡哀愁，在光影流转间，将无可奈何的怅惘表现得细致入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