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āi塞yuán垣chūn春

现代文翻译

荒野的树木间充满了秋天的风声。

面对着雨打墙壁，风吹灯影摇曳，云层低垂遮蔽了翠绿的帐子，烟雾散去露出了洁白的被子，计时的更漏声惊动了厚重的帘幕。

更何况客居他乡的愁怀，本来就无处排遣消遣。

再加上篱笆旁边的秋虫也在发出哀叹。

可叹那像杜牧一样的风流文采已经减退，往日的欢乐难以再次相见。

停下酒杯谈论起扬州，平山堂上的明月，应该还照着当年的棋局吧。

绿绮琴为谁弹奏呢？只能空自流传《广陵散》的曲调。

只记得当年戴着光洁的纱帽，穿着窄袖轻衫，还记得那竹西亭旁的庭院。

像老鹤一样超脱尘世的时刻何时才能到来？只能认取那扬州琼花的一面容颜了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先以“云破月来花弄影”闻名，世人多称其为“张三影”，但其词作中沉郁顿挫、感慨深沉的一面往往被忽略。这首《塞垣春》便是他晚年客居他乡、追忆扬州旧梦的佳作。全词没有花间派的香艳脂粉气，而是以苍凉的秋意起笔，层层铺陈出一种深沉的羁旅之愁与身世之感。

词的上片重在写景抒情，渲染萧瑟氛围。“野树秋声满”，开篇一个“满”字，将无形的秋声化为有形的重量，压得人透不过气。接着“对雨壁、风灯乱”，通过视觉上的动荡不安，映射内心的纷乱。而“云低翠帐，烟消素被，签动重幔”三句，则从室外转入室内，极写孤寂。尤其是“签动重幔”这一细节，写更漏声惊动了厚重的帘幕，以动衬静，写出了长夜无眠的煎熬。随后“甚客怀、先自无消遣。更篱落、秋虫叹”，将主观的愁绪与客观的秋虫鸣叫交织在一起，仿佛连秋虫也在替人哀叹。

下片笔锋一转，由眼前的凄凉跃入对昔日扬州繁华的深情追忆。“停酒说扬州，平山月、应照棋观”，这是全词最精彩的虚写。诗人设想，此刻扬州平山堂上的明月，应该依然照着当年的棋局吧？这一问，不仅写出了时空的阻隔，更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无奈。紧接着，“绿绮为谁弹，空传广陵散”，借用嵇康的典故，感叹知音已逝，才情无处施展。最后的“但光纱短帽，窄袖轻衫，犹记竹西庭院”，勾勒出当年风流俊赏的少年形象，与如今“老鹤何时去，认琼花一面”的暮年衰翁形成强烈反差。那一声“老鹤何时去”，既是渴望超脱尘世，也是对扬州旧梦再也无法重圆的绝望。全词，今昔对比强烈，在凄清婉约中透出一股苍劲之气，堪称张先词中的压卷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