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ǐ秭guī归 qí其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惊心动魄地穿过乌石莲花淖，转眼又掠过黄牛竹节滩。

船桨径直向江心急流驶去，两岸好山只能匆匆一瞥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七绝写舟行三峡途中的所感所遇，虽仅四句，却将行旅之险与山水之胜揉合得相当紧凑。

起句「惊心乌石莲花淖，过眼黄牛竹节滩」，以两个意象密集的短语并置，直接劈面而来。「乌石」言其色黑势险，「莲花淖」则暗示泥沼深陷、行船维艰；下句「黄牛」指黄牛峡一带的急流险滩，「竹节滩」更点出礁石如竹节般参差错落。两句之中，「惊心」与「过眼」形成鲜明对照——前者是心理上的惊惧震颤，后者是眼前一掠而过的匆匆。一个「过」字，写出舟行疾速，也写出旅人不敢久留、只得强作镇定的仓皇。

第三句「征棹直从中溜去」，笔锋一转，由险滩转入江心。中溜即中流，水势最急之处，舟人偏要「直去」，可见驾舟者的熟练与胆魄，也透出一股逆险而上的劲气。此句是全诗的转折点，由上联的「险」转为「勇」，节奏由此加快。

结句「好山只得片时看」最是耐人寻味。三峡两岸峰峦叠嶂，景色绝佳，然而行舟险峻，根本无法从容驻足观赏，只能「片时」一瞥。这句看似轻描淡写，实则蕴含了丰富的张力：山色的美好与行程的匆迫形成对照，视觉的享受与心理的警惕相互拉扯。张商英以一句收束，将行旅的艰辛与山水的诱惑尽数敛入十个字中，余味悠长。

据传此诗作于张商英被贬谪或外任途中，其时他正溯江而上，亲历三峡险境。诗中没有悲怨之气，反而透出一种刚健的行者姿态，与黄庭坚所谓「以故为新、点铁成金」的诗学主张暗合。从整体来看，此诗前两联用险字造势，后两联以流字提速，结句收之以淡，形成「险—劲—淡」的三段式节奏，读来颇有跌宕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