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ù句

现代文翻译

留下这清冽的甘泉，以便化作润泽万物的霖雨；看那白云来来往往，本就没有什么刻意的用心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虞祺这首《句》虽仅存两句，却以极简之笔勾勒出宋人特有的理趣与禅意。全诗无繁复典故，无秾丽辞藻，仅以“甘泉”“霖雨”“白云”三个意象，便完成了一次从入世到出世的微妙转折。

首句“留得甘泉作霖雨”，看似写水，实则写人。“甘泉”本是深藏地下、不为人知的清冽之水，而“霖雨”则是泽被苍生的及时之雨。一个“留”字，极有分量——它不是被动地等待被汲取，而是主动地选择保留，以便在需要时化作润泽万物的甘霖。这恰是宋代士大夫“穷则独善其身，达则兼济天下”的理想人格写照：平日敛藏锋芒，如甘泉潜流；一旦时机成熟，便倾尽所有，化作霖雨。这里的“留”，不是吝啬，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智慧，一种对自我价值的清醒认知。

然而，诗人并未止步于儒家的进取。次句“白云来往自无心”，笔锋一转，由入世跃入出世之境。“白云”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隐逸意象，象征着自由、淡泊与无拘无束。“来往”二字，写出了云的动态，却用“自无心”三字将其彻底静化——云之飘浮，非为功利，非有意志，只是顺应自然，来去自如。这与前句的“留”形成张力：前句尚有“为”的执着，后句已入“无为”的化境。这种从“有为”到“无为”的过渡，正是宋诗理趣的精髓所在：不废人世担当，而超然物外。

两句之间，暗含一种哲学上的辩证关系。甘泉化为霖雨，是“有”；白云无心来往，是“无”。诗人既不愿放弃“作霖雨”的社会责任，又渴望“自无心”的精神自由。于是，他将二者并置，让甘泉与白云在同一时空中共存——甘泉在地下蓄势，白云在天上游荡，互不干扰，各得其所。这种安排，既满足了儒家士人的道德焦虑，又安顿了道家隐者的精神渴望，堪称宋人平衡入世与出世矛盾的典型诗学方案。

从修辞上看，此诗妙在对比与映衬。“甘泉”与“霖雨”是同一水源的不同形态，象征个体与社会的联系；“白云”与“无心”则是自然现象与哲学态度的合一，象征超脱与自由。两句对仗工整而不呆板，气脉贯通而意蕴深远。尤其“自无心”三字，化用陶渊明“云无心以出岫”之意，却更显简淡，毫无雕琢痕迹。

据传虞祺生平不详，此诗或为其佚句，但仅凭这两句，已可见其胸襟。在宋诗崇尚理趣、讲究思致的风气下，此诗以少总多，以淡写浓，堪称“句”体诗的典范之作。它不提供答案，只呈现一种境界：在承担与超脱之间，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，如甘泉待时，如白云无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