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ì自hé和

现代文翻译

一生栖居在简陋的茅屋之中，世俗的役使让我忘却了万物的差异

再次出任东方诸侯的长官，在军府中整顿军队

追念往日的踪迹，自惭不如宋都六鹢退飞的典故

放声高歌记录地方的风俗，谁能与我应和又追随

自嘲心胸确实狭隘，真的像被拘束的枯木一样

姑且说效法知止之道，却不敢损伤自己方正的品格

这座山阅人无数，我如龙蟠曲于崎岖之地

寄托我千里远眺的目光，竹杖还能支撑我前行

只愁看见中原沦陷，惊心怆然叹息

如何能返回我的居室，沿着长满芋头的小径

不必怀恋远游，苍茫中吟赋屈原般的忧思

明天要喂饱我的马，解下印绶吩咐仆人准备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叶梦得这首《自和》作于晚年退居湖州期间，是一首充满自我剖析与矛盾心绪的述怀诗。全诗以“生涯一茅屋”起笔，看似淡泊，实则暗藏波澜。

首联“生涯一茅屋，物役忘万殊”奠定了全诗基调——诗人试图以简朴生活来消解世俗纷扰，但“忘”字用得极妙，正因为难以真正遗忘，才需要刻意强调“忘”。这种自我劝慰的姿态，恰恰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。

中间数联回忆仕途经历，“再为东诸侯，作军搜被庐”写自己两次出任地方长官，整顿军务。然而“追寻念往迹，六鹢惭宋都”一转，用《春秋》中“六鹢退飞”的典故，自惭形秽，觉得自己当年的作为或许违背常理、徒劳无功。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转折——从仕途得意到自我怀疑，只用十个字便完成了情感的急转直下。

“浩歌记土风，谁能和且趋”两句，写诗人试图以高歌记录地方风俗，却无人应和，孤独感油然而生。“自笑良巳隘，真成撅株拘”更是自嘲之语，笑自己心胸狭隘，如同被拘束的枯木，既无法超脱，又难以进取。

“聊云效知止，未敢伤廉隅”是全诗的思想核心。诗人援引《大学》“知止”之说，表明自己选择退隐是懂得适可而止，但“未敢伤廉隅”又透露出不甘——他担心退隐会磨损自己方正的品格。这种进退两难的矛盾，正是南宋主战派士人的普遍心境。

后半部分写登山远眺，“兹山阅人多，龙蟠委崎岖”以山喻人，暗示自己如龙蟠崎岖之地，虽有才志却不得舒展。“寄我千里目，筇枝尚堪扶”写诗人倚杖远眺，目光千里，身体虽老，壮志未酬。

然而“但愁见中原，惊心怆嗟吁”一句，将全诗推向高潮。诗人愁的不是个人得失，而是中原未复。这一句打破了前面所有的自我宽慰，展现出诗人深层的家国情怀。结尾“未用怀远游，苍茫赋三闾”以屈原自比，表明自己虽欲退隐，却难以割舍对家国的忧思。最后“明当秣吾马，解组戒仆夫”写次日便要辞官，但“解组”二字背后，是深深的无奈与不甘。

全诗情感跌宕起伏，从淡泊到自嘲，从矛盾到忧国，层层递进，展现了叶梦得晚年复杂的心路历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