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ái怀xī西shān山

现代文翻译

西山有十亩多地，高低起伏不太整齐

山石嶙峋怀抱奇秀，上有直入云霄的阶梯

小屋八九间，茅草屋檐岂敢嫌弃太低

欣喜的是地势朝向好，老少都能相互搀扶往来

密竹环绕着长长的小径，老松之下小路早已踏成

仲冬时节气候肃杀，碧草却依然茂盛

仰视天空广阔，四面望去溪水渺远回旋

慢慢行走依靠自己的脚力，不害怕跌倒攀爬

各人的心意各有适宜，谁说没有田界可分

平生几次陷入险境，晚年更是无可奈何

不愿做巢居幕上的燕子，怎肯像公羊那样角卡在篱笆

为何滥授兵权，只能坐着听战鼓轰鸣

外物听任如虫臂鼠肝般变化，保全性命应如马之自然

那三径的野草，归隐之路年老反而更加迷茫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叶梦得晚年退居吴兴卞山，自号石林居士，此诗即作于此时。诗题“怀西山”，“怀”字点出不仅是观景，更是寄托心志。

开篇写山景，“嵌空抱奇秀”一句极见炼字功夫。“嵌空”状山石嶙峋之态，山石中空而奇崛，展现出自然造化的鬼斧神工；“抱”字则赋予山以人格——仿佛这山有意将奇秀揽入怀中，将静态的山石写出动态的张力。接着“上有凌云梯”，由低处仰视，空间感顿开，山势之高峻与诗人仰慕之情跃然纸上。

中间写居处与游历，“密竹转修径，老松故成蹊”一联尤为精警。“转”字写出竹林掩映、曲径通幽之致，视线随小径转折而延伸，引人深入；“故成蹊”暗用“桃李不言，下自成蹊”典故，言老松之下小径久经踏行，不言人而人在其中，暗示诗人常来此游赏，与山林已生默契。此联对仗工稳，画面清幽，堪称全诗最佳。

“仲冬景气肃，碧草犹萋萋”，冬景中见生机，“肃”与“萋萋”形成张力，暗示诗人虽处人生晚境，心犹未死，生命力在严酷环境中依然顽强。

后半转入身世之叹。“平生几濡首，末路多噬脐”，用《易经》“濡首”与“噬脐”二典，自陈一生坎坷，晚年尤感无力回天，悔恨与无奈交织。“不作巢幕燕，肯从触藩羝”，以燕巢幕上、羝羊触藩自比，表明不肯随波逐流、进退失据的操守，宁可孤独也不愿依附权贵。

“胡为滥麾钺，坐听鸣鼓鼙”，回忆早年仕途，虽曾掌兵权，却只能坐听战鼓，有职无权，暗含对朝廷用人不当的愤懑，以及自己壮志难酬的悲凉。

结以“可能三径草，归路老更迷”，陶渊明“三径就荒，松菊犹存”之意翻用——不是归路已迷，而是归心已老，迷不知何时能真正归去。全诗由景入情，由情入理，层层递进，末句余韵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