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白发苍苍的母亲在堂上,孩儿心中依然怀着深深的眷恋。
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岂能得见,奉养母亲的心愿竟然难以成全。
早已断绝了功名的奢望,却又对出仕与隐居的选择感到困惑不安。
这颗心终究难以安稳,又能将自身安排于何处呢?
词语注释
萱堂:代指母亲。萱草古称忘忧草,植于北堂,北堂为母亲居所,故以萱堂代指母亲。
弄孙:逗弄孙子。《诗经·大雅·既醉》:'孝子不匮,永锡尔类……其钓维何,维鲂及鱮。维鲂及鱮,薄言还归。其告维何,笾豆静嘉。朋友攸摄,摄以威仪。其告维何,笾豆有践。兄弟无远,民之胥好。皇尸载起,鼓钟送尸,神嗜饮食。卜尔福履,寿考维祺,以介景福。君子万年,介尔景福。其告维何,笾豆静嘉。朋友攸摄,摄以威仪。其告维何,笾豆有践。兄弟无远,民之胥好。皇尸载起,鼓钟送尸,神嗜饮食。卜尔福履,寿考维祺,以介景福。君子万年,介尔景福。'此处指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。
将母:奉养父母。《诗经·小雅·四牡》:'翩翩者鵻,载飞载下,集于苞栩。王事靡盬,不遑将母。'郑玄笺:'将,养也。'
出处:指仕与隐。出,指出仕;处,指隐居。《易经·系辞》:'君子之道,或出或处,或默或语。'
乖:违背,不合。
文学赏析
叶梦得晚年退居吴兴,此组诗作于其再度出任官职之后,遣子叶模回乡探望石林旧居时所作。其二一开篇便以白发萱堂切入,将母子亲情置于岁月流逝的苍凉背景之下。"白发萱堂上,孩儿更共怀"——母亲已生白发,而游子依旧心怀眷恋。一个"更"字,道尽了岁月流转中那份未曾减损的牵挂。
颔联"弄孙那得见,将母竟难谐"是全诗最沉痛之处。含饴弄孙本是晚年天伦之乐,却"那得见"——岂能得见?奉养母亲本是人生大伦,却"竟难谐"——竟然难以成全。两个反问句式,将仕宦奔波与家庭责任之间的尖锐矛盾推向极致。"竟"字尤重,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自嘲与悲凉:本想忠孝两全,终究是两难其选。
颈联"已绝功名望,犹疑出处乖"转入内心独白。诗人说自己早已断绝了功名的奢望,却又对出仕与隐居的选择感到困惑。这里的"犹疑"并非真的犹豫不决,而是一种更深的不安——即便心已淡泊,身在官场的处境依然令人不安。"乖"字点出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错位。
尾联"此心终未稳,何处复安排"收束全篇,以问句作结,余韵悠长。心既未稳,又该安排于何处?这不仅是个人命运的追问,也是南宋士人在时代动荡中普遍存在的漂泊感与无根感。全诗语言平实而情感深沉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字字从心底流出,读来令人动容。
诗文录《再任后遣模归按视石林四首 其二》·叶梦得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song/ye-meng-de/207174998479633204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