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ìng病zhōng中zuò作 qí其sì四

现代文翻译

古椿与朝菌早已忘却寿夭之别，

贫病交加又何须再去追问苍天。

身如石弹不妨顺应自然的化变，

自求心安即便食鸮炙也觉顺便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杨时病中，却无半分颓唐之气，反显出一种通透达观的哲理意趣。首句“古椿朝菌已忘年”化用《庄子·逍遥游》中“蟪蛄不知春秋”与“楚之南有冥灵者，以五百岁为春，五百岁为秋”的典故，将长寿的古椿与短命的朝菌并置，而诗人说“已忘年”，意味着在病榻之上，他已经超越了寿命长短的执念，达到了庄子所谓“齐物”的境界。这种超脱并非强作镇定，而是理学大家杨时特有的理性冷静。

次句“贫病宁须更问天”直承上句，既然生死寿夭皆可齐一，那么贫病之苦又何须再向天追问？一个“宁须”的反问，将儒者的坚韧与道家的旷达融为一体。杨时作为程门立雪的名儒，其诗中常带有一种理性克制的美感，此句正是这种风格的体现——不诉苦，不哀叹，而是以理遣情。

后两句“石弹不妨随物化，自求鸮炙自应便”用典更为奇特。石弹即弹丸，象征微不足道之物；鸮炙则是《庄子·秋水》中惠子相梁，庄子以鸱得腐鼠喻功名利禄的典故。诗人说，哪怕病体如石弹般微不足道，顺应自然变化又有何妨？至于世人所恶的鸮炙，若是自求心安，自然也就顺遂了。这里杨时似乎在自嘲，又似在自况：在世俗眼中，病中的自己或许如鸮肉般不堪，但若能自求内心之安，便无往而不便。全诗以庄解儒，将病苦转化为对生命本质的思考，读来令人肃然起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