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hí直dú渎

现代文翻译

白天动用民力，夜晚依靠鬼功，这阴阳开合的劳作何时才能终结？

若不曾听闻那掷土入江时的哀语，怎能换来如今这一江流水的畅通无阻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杨备的这首《直渎》是一首借古事以喻今情的哲理诗，其锋芒不在于写景抒情，而在于对“功成”背后代价的冷峻审视。

首句“昼役人功夜鬼功”，起笔便构建了一个昼夜不息、人鬼同工的宏大场景。白天是人力在劳作，夜晚则是鬼功在接续，这种夸张的时间跨度与人力规模，暗示了工程之浩大与艰辛。“阳开阴阖”本指天地自然的开合规律，此处用来形容挖掘河道时的开掘与填塞，或者指水利设施的运作机制。诗人追问“几时终”，表面是问工程何时结束，实则暗含了对无尽劳役的疲惫与质疑。

然而，全诗最精彩、最具批判力度的是后两句：“不闻掷土江中语，争得盈流一水通。”这里用了一个典故或传说：相传开凿直渎时，将泥土掷入江中，泥土掷入江中会有言语（或指投石问路，或指某种祭祀、禁忌）。诗人反问：如果不曾听闻那掷土入江时的言语（或代价），怎么能换来如今这一水畅通的盈流？

这一问，极具张力。通常歌颂水利工程，多强调其利泽百姓、通江达海的功绩。但杨备却笔锋一转，指出了“通”的代价。那“掷土江中语”，既是实指开河时的民俗或禁忌，更是虚指无数无名者的血肉与牺牲。没有那些被掩埋在泥土中的无声呐喊，哪来这一江的畅通无阻？

从修辞上看，诗人运用了强烈的对比与反问。前两句写“功”之浩大，后两句写“代价”之沉重。“昼”与“夜”，“人”与“鬼”，“阳”与“阴”，层层叠加，营造出一种压抑而神秘的氛围。最后的反问句，如金石掷地，打破了以往水利诗一味歌功颂德的套路，将读者的视线从“畅通”的表象引向被历史尘埃掩埋的个体命运。这种对宏大叙事背后个体苦难的关注，使得这首诗在宋代咏史怀古诗中独树一帜，读来令人深思。它提醒我们，任何“盈流一水通”的奇迹背后，都可能有无数“掷土江中”的无声牺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