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uò洛zhōng中dōng冬xī夕dào道huà话yǒu有huái怀shàn善huì慧dà大shì士lián联jù句

现代文翻译

那位高僧，妙谈佛法，心有所降。

通达空性，知不二法门，观行本无双。

久阻飘花讲席，因思响雪禅窗。

白莲社中虽得远，方外自非庞居士。

梦幻惭他劫，风尘厌此邦。

终期亲道树，何必忆重江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谢绛此诗作于宋真宗朝，是一首典型的文人酬唱诗——与僧人联句，既见交游，亦见心性。题目中'洛中'点明地点在洛阳，'冬夕'点明时节在冬日傍晚，'道话'是论道之语，'有怀'则说明此诗有寄托。善慧大士即傅大士，南朝著名居士僧，谢绛以联句方式追怀此人，实则是借古人之酒杯，浇自己胸中之块垒。

诗的首联'彼有上人者，妙谈心所降'，以'彼有'起笔，语气疏淡，仿佛随口道来，实则暗含仰止之意。'妙谈'二字是全诗的题眼——不是'妙说'，不是'妙论'，而是'妙谈'，一个'谈'字，把高僧论道的从容气象写活了。

颔联'达空知不二，观行本无双'，转入对善慧大士佛学境界的概括。'达空'与'不二'都是佛教核心概念，但谢绛不解释、不堆砌，只是轻轻点出，显示出他对佛理并非门外汉。'观行'指观心修行，'本无双'三字则是诗人的判断——不是'甚高'，不是'甚深'，而是'无双'，一个'无'字，把独步当时的意味写尽了。

颈联'久阻飘花席，因思响雪窗'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。'久阻'二字，道出了诗人与高僧讲席相隔之久、之远——不是不愿往，而是不能往。'飘花席'用《维摩诘经》天女散花之典，把高僧讲席写得空灵飘逸；'响雪窗'则以雪夜清响喻禅修之境，一个'响'字，把冬夜的寂静反衬得更为深邃。这一联的妙处在于：表面写的是'思'，实际上写的是'阻'——因为阻隔，所以思念；因为思念，所以冬夕的窗雪之声都成了高僧谈道的回响。虚实相生，不着一字，尽得风流。

腹联'社中虽得远，方外自非庞'，用白莲社与庞居士两个典故，把诗人的立场说清楚：虽然向往慧远白莲社的清净，但方外之游终究不同于庞居士的自在。一个'虽'字，一个'自'字，把文人既向往出世又难以割舍入世的矛盾心理写出来了。

颈联'梦幻惭他劫，风尘厌此邦'，情感骤然沉郁。'梦幻'用《金刚经》'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'之意，'惭他劫'则是自谦之辞——前世修行不够，今生才要承受如此烦恼。'风尘厌此邦'，一个'厌'字，把仕途奔波的疲惫写到了极致。这不是简单的'思乡'，而是对整个人生状态的厌倦。

尾联'终期亲道树，何必忆重江'，以期望收束全诗。'终期'二字，把前面的'久阻''惭''厌'都翻了过来——虽然阻隔，虽然惭愧，虽然厌倦，但终究有希望亲近佛法。'何必忆重江'，化用王勃'关山难越，谁悲失路之人；萍水相逢，尽是他乡之客'之意，但反其意而用之：不必思念重江之外的故乡，因为道树就在眼前。一个'何必'，把全诗的格局一下子打开了。

此诗最可注意处，在于谢绛作为北宋文人，对佛理的理解并非浮于表面。'达空''不二''他劫''道树'等术语，用得准确而不堆砌；典故的化用，自然贴切而不露痕迹。更重要的是，这首诗不是单纯的'怀僧'，而是借怀僧表达自己的精神困境与出路——在仕途与出世之间，在洛阳与重江之间，在'风尘'与'道树'之间，诗人找到了一个'终期'的支点。这正是宋诗'以理入诗'的典型特征：不是感情的宣泄，而是理性的安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