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uì对jiàn鉴

现代文翻译

清冷的光映在一尺多长的镜面上，我从早到晚都在擦拭它

面对着脸时镜子知道影像会一一对应，它绝不会将一丝一毫的细节给弄假成真

强壮的面容随着岁月流逝逐渐衰老，稀疏的短发任凭它像秋草一样枯黄

我心里清清白白的那些事，你能不能照见出来呢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韦骧的这首《对鉴》，表面上是咏物，写的是一面镜子，骨子里却是写心。读这首诗最让人击节处，不在它写得多么华丽，而在它那股子不肯随波逐流的“硬气”。

诗的起句“寒光满尺馀，拂拭在朝晡”，画面感极强。一个“寒”字定下基调，镜子冷不丁地看着人；“朝晡”两度擦拭，说明这是一面经常被用的旧镜，而非新奇的玩物。这里的节奏是平缓的，像是在交代背景。

真正的转折在第2行：“敌面知相应，纤毫肯见诬”。这句写得极好，因为它把镜子的物理属性变成了道德隐喻。镜子对着脸，自然有影像，这是“相应”；但更重要的是后半句“肯见诬”。“诬”字用得极重，在古人眼里，镜子是绝对客观的，它绝不会因为你是谁、你喜不喜欢，就歪曲你的样子。这种“不诬”的特质，在那个官场上动辄遭人构陷、指鹿为马的宋代，简直是一句无声的呐喊。诗人爱这面镜子，是因为它诚实，不肯造次。

到了第3行，“壮颜随岁老，短发任秋枯”，笔锋转向了残酷的现实。镜子照出了青春不再、两鬓斑白。这里的“任”字用得很有味道，不是“叹”短发生，也不是“惜”短发生，而是“任”它枯。这是一种豁达，也是一种无奈。你看着镜中的人变老，无法挽留，只能接受。这种对衰老的坦然，反倒比那些“少壮不努力”的焦虑更显出一种成熟的况味。

最后一句“皦皦胸中事，君能照得无”，是全诗的灵魂。前面的老、前面的丑，都是皮囊；而“胸中事”，是那个藏着的秘密、立场、或者说是浩然之气。“皦皦”即皎皎，是清白的。诗人问镜子：你能照见我的外表，但我心里干干净净的那些事，你能不能照见？这是问镜子，更是自问。镜子能照形，但照不出心。诗人希望镜子（或者希望公道）能照见他的清白，即便世人看不见。这句问得掷地有声，把整首咏物诗从对镜子的赞美，拔高到对自我道德操守的确认。它不是自怜，而是一种底气：我老了，但心没老，心是白的。这种由形入神、由物及人的写法，让这面普通的镜子，成了诗人内心的谏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