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ōu都zhú竹dào道zhōng中

现代文翻译

刚离开阴平便又翻过重重群山，路却指向江油，连着栈道一路通达。

峰顶的云散开，还留着傍晚的残雪；马蹄扬起很少尘土，风里带着春意。

一溪清水像琉璃一样碧绿，几处坞里的梅花开得像锦绣般红艳。

别总说奔驰赶路劳苦不堪，眼前这些美好趣味其实无穷无尽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韦骧这首《都竹道中》写得相当坦荡，它最大的优点，是能把“赶路”这件体力活，写得跟“看风景”这件精神活融在一起，而不生硬。首联“阴平才过万山重，路指江油栈阁通”，看似地理罗列，其实藏着心理节奏：刚刚翻过重重万山，脚下马上又指向江油栈道，这种“才……就……”的句式，把蜀道连绵不断的险远感一下子拉长了，读者跟着诗人的脚步在山脉里连续转弯，还没有喘气，就又被带往下一段路。中二联最精彩，“峰顶云收馀夕雪，马蹄尘少带春风”，这里有一处很微妙的修辞转换：云收、雪余，是静态的山顶暮景；马蹄、尘少，是动态的旅人行进。诗人把“夕雪”留在峰顶，又把“春风”挂在马蹄，仿佛自然界的余温与行进者的气息被同一股力牵到一起，画面既有高度的冷，又有贴身的暖，形成冷暖相生的张力。至于“一溪水色琉璃碧，几坞梅花锦绣红”，对仗工稳，色彩浓烈，碧与红一冷一艳，像把蜀道边的零碎风景突然收拾成一幅画，这种“琉璃”“锦绣”的比喻并不新，却胜在准确：溪水的透明与梅花的繁盛，确实最容易被旅人一眼抓住，成为疲惫途中的亮色。尾联“莫谓奔驰足劳苦，目前佳趣亦无穷”，表面是自我宽解，实际上是在给前面的苦行找到意义：不是否认劳累，而是把风景转化为对劳累的抵消。整首诗没有大起大落的抒情，却有一种耐读的节制力，像蜀道上不慌不忙的步伐。从背景看，宋人入蜀常走这类栈道水路，旅途颠簸是常态，诗家却偏要在尘泥马路上看出琉璃与锦绣，这种审美习惯既与当时士人山水游观的风气有关，也带有宋代纪行诗“以景释劳”的普遍取向。宋代纪行诗中常有此类题材，韦骧此篇的特别处，在于他不写愁苦，而写兴味，把“劳”与“趣”放在同一句里权衡，分寸拿捏得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