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ú无yuè月bù不dēng登lóu楼

现代文翻译

池塘边生长着嫩绿的春草，我在梦中与你这位水仙仙子相识。

轻轻拨开如冰绡般洁白的荷叶，低垂着如玉骨般挺拔的茎干，搅动了满池清冷的碧水。

杨花已被吹尽，像白色的毡子一样铺在地上渐渐消退。

却见铜钱般的小荷叶，点点翠绿堆积在水面。

渐渐地长成翠绿的荷叶，亭亭玉立在水中。

如同汉水女神和湘江仙子，化作美丽的容颜映入妆镜之中。

掰开精致的妆容，拥簇着娇美的花朵绽放出来。

在明月照耀之前，夕阳西斜之后，你保持着世间清妙高雅的风姿。

花蕊中储存着如琼瑶般的甘甜汁液。

刚刚咀嚼破碎，便觉露水飞溅、寒霜哭泣。

又有什么益处呢？

转眼间，度过秋风，便成了历史的陈迹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质这首《无月不登楼》实为咏荷之作，且是一首极具巧思的咏物词。全词并未直接点破“荷”字，而是通过层层剥茧般的意象铺陈，将荷花的生长过程写得灵动而富有层次。

起笔极妙。“池塘生春草，梦中共、水仙相识”，开篇借用谢灵运名句“池塘生春草”的意境，却翻出新意——诗人不是在现实中看到春草，而是在梦中与“水仙”相识。这一句奠定了全词清幽梦幻的基调，也暗示了所咏之物如仙子般脱俗。紧接着，“细拨冰绡，低沈玉骨，搅动一池寒碧”，这三句是对荷叶形态的精细刻画。“冰绡”喻叶之薄透，“玉骨”喻茎之挺拔，一个“拨”字、一个“搅”字，赋予了静态植物以动态的生命力，仿佛那满池的寒碧被这柔嫩的叶片轻轻触碰，泛起涟漪。

下片转入对荷花盛开及凋零的描写，对比尤为强烈。“吹尽杨花，糁毡消白”，杨花飞尽，满地如毡，衬托出“青钱点点如积”的小荷叶。待“渐成翠、亭亭如立”，荷花终于绽放，“汉女江妃入奁室”一句，将荷花比作落入妆镜的仙女，极言其美丽与珍贵。然而，美好的事物往往短暂，“掰破靓妆拥出”，看似娇艳欲滴，实则暗含脆弱。

最见功力的是结尾三句：“夜月明前，夕阳敧后，清妙世间标格。”无论月下还是日斜，荷花都保持着一种超然世外的清高格调。但随即笔锋一转，“中贮琼瑶汁。才嚼破、露飞霜泣”，将荷花比作可食的琼浆，咀嚼间露飞霜泣，极写其清冽甘美。然而，这美好终究留不住，“何益。未转眼，度秋风，成陈迹。”一声“何益”，道尽了面对美好事物消逝时的无奈与虚无。秋风一起，曾经的亭亭玉立转瞬化为陈迹，留给读者的是一种深沉的物哀之情。

全词语言清丽，意象密集而不堆砌，从梦遇、初生、盛放到凋零，脉络清晰，情感由清雅转为怅惘，是一首难得的咏荷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