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ù玉lóu楼chūn春

现代文翻译

少年的心性已经消磨殆尽。喝下三斗酒弄得肠胃腐烂，心中全都是郁闷。

看书也只是勉强去辨认行款，写诗不妨碍闲下来凑个韵脚。

这一生如何断送由我自己决定，不必再去询问老天。

富贵的时候如果来到，我也还有一分缘分。

举起一杯香醇的美酒来送别清亮的歌声，楼下的美人距离我如此之近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之道的《玉楼春》作于南宋初年，彼时词人历经宦海沉浮，身处主战与退隐的夹缝中。这首词并非泛泛的晚年叹老，而是以“自嘲”为表、“愤激”为里，折射出南宋士人在时代变局下的精神困境。

上片并未按常规先景后情，而是直切身心状态。“少年心性消磨尽”，起笔即切断与过去的联系，昔日锐气荡然无存，此为“心老”之因。“三斗烂肠浑是闷”，此处“烂肠”非指饮酒伤身，典出《庄子·盗跖》“尧不慈，舜不孝，禹偏枯……此六子者，世之所高也，孰论之，皆以利惑其真而强反其情性，其行乃甚可羞也”，后世引申为忧思过度导致肠胃病变。词人将读书的苦闷具象化为生理上的“烂肠”，因为书读得艰难，心绪郁结，唯有借酒浇愁，结果却是“浑是闷”。这种生理上的痛苦与心理上的压抑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他当下的真实状态。

“看书聊复强寻行，属句不妨闲趁韵。”这两句写得极妙，看似轻松，实则满是苍凉。年轻时读书是为了经世致用，现在却只能“强寻行”，勉强去辨认行款；作诗不再是为了抒怀言志，而是“闲趁韵”，为了押韵而凑数。一个“强”字，一个“闲”字，精准地刻画出了一个被岁月磨平了棱角、对生活失去热情的中年人的精神状态。他不是不想努力，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，只能在这种半推半就的懒散中，打发这无聊的时光。

下片转入对人生际遇的感慨。“此生自断天休问”，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了这种颓废的生活方式，老天爷也就别来过问了。这是一种放弃挣扎后的坦然，也是一种愤激之语。“富贵时来还有分”，他安慰自己说，富贵虽然遥远，但或许还有缘分。然而，“一卮芳酒送清歌，楼下玉人相去近。”现实的慰藉终究只是眼前的声色犬马。词人在楼下听着清歌，看着美人，虽然距离很近，但这种热闹终究是属于别人的，或者说，是属于他暂时逃避现实的幻象。结尾一句“相去近”，既是写空间上的近距离，也是写心理上的疏离感——他就在楼下，但他已经不属于那个青春勃发的世界了。整首词在自嘲中透着深沉的悲哀，语言通俗，情感真挚，是宋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