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年轻时也曾羡慕那直刺青天的飞翔,
年老时才知从前所执着的百般追求皆是虚妄。
如今我们的唱和恰似当年的刘禹锡与白居易,
且在这分司官署中暂住,莫要言归。
词语注释
文学赏析
汪藻此诗作于晚年,是一首典型的酬唱答赠之作,却写出了超越一般应酬诗的深沉质感。首句“儿时也羡刺天飞”,以“刺天飞”三字写出少年意气——那是一种近乎莽撞的向上冲动,仿佛要刺破苍穹、直上青云。这种心态,是无数士人年轻时的共同写照:以为才华可以兑换一切,以为努力必然通向显达。然而下句“投老方知绝百非”陡然一转,用“投老”对“儿时”,用“绝百非”对“刺天飞”,形成强烈反差。“绝百非”三字极重,不是简单的“悔悟”,而是彻底否定——否定的是前半生所执着的一切追求。这种否定不是消极避世,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醒:年轻时以为正确的东西,回头看竟百无一当。
后两句转入酬唱语境。“酬唱恰成刘与白”,以刘禹锡与白居易自比,既点出与熊使君的唱和关系,又暗含对两位中唐诗人晚年相知相慰的向往。刘白晚年唱和,情感真挚而不落俗套,汪藻借此表明自己与熊使君的交往亦属同类——不是官场应酬,而是心灵契合。结句“分司且住莫言归”用唐代白居易任东都分司官之事,表面劝人暂住勿归,实则透露出一种复杂心境:既不愿再卷入政治漩涡,又无法真正超然物外,只能在唱和中寻找片刻安宁。
全诗最精彩处在于“刺天飞”与“绝百非”的对照——前者是向上的张力,后者是向内的收敛,中间隔着的是整整一生的跌宕。汪藻没有直接说“我后悔了”,而是让两个画面自己说话,这种克制比任何抒情都更有力量。
诗文录《熊使君垂和漫兴诗次答四首 其四》·汪藻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song/wang-zao/207174998432657000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