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ǔ捕hǔ虎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西山春末草木繁茂，红花白花映照山谷。

早晨猛虎忽然留下踪迹，猎人们带着刀刃争相驱逐。

山坡平坦草柔软，老虎筋力强健，目光如镜照耀林间。

它的利齿连狐兔都不够塞牙，却想在平原饱餐人肉。

猎手们鼓起勇气想活捉它，失败了还担心伤到手脚。

我命令八九个壮士，脱去上衣前往，谁敢退缩？

他们手持长戈踊跃向前，不顾虎的爪牙抵触。

猛虎愤怒搏斗，力气已困乏，白刃纷纷刺向它的腹部。

没有使用陷阱或罗网，不一会儿就听说它被捆绑。

不到半天捷报就传来，大家拍掌惊叹神速。

上百人用肩抬着虎向城市进发，塞满街道争着观看。

都说古代从未有过，不像在春山得到麋鹿那样平常。

虎皮被爱护地输送到官府，肝胆等珍奇之物竞相收藏。

我听说猛兽中没有比虎更猛的，摇尾磨牙肆意肆虐。

一旦力尽势穷，它的血和油脂反而供给僮仆。

由此可知刚狠不足依靠，仁德像驺虞才值得记录。

虎啊虎啊，为什么出来呢？深山穷谷本可以隐藏却不隐藏，难道是因为皮带来的灾祸？

官府有壮士长戟可以捕捉你，你赶快离开不要再回来。

大江虽然深也可以渡过，纵横驰骋不要阻碍行人道路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汪襄的《捕虎行》是一首叙事与议论交织的乐府体诗，其精彩之处在于将一场惊心动魄的捕虎过程，转化为对“刚狠”与“仁德”的深刻反思。

开篇以春暮西山为背景，“红白花开映岩谷”，色彩明丽，却紧接着引出“猛虎忽留踪”，形成强烈的张力。诗人写虎之凶残，“吻牙狐兔何足噬，要向川原饱人肉”，直言其欲食人，为后文的“驱逐”提供了正当性。然而，捕虎的过程并非一味渲染暴力，而是层层递进：从猎人的“失利宁虞伤手足”，到“我令壮士八九辈”的果断出击，再到“白刃纷然刺其腹”的激烈搏斗，画面感极强。

诗中最为精妙的一处修辞，在于对“于菟怒斗力已困”的描写。“于菟”乃楚地对虎的别称，此处借用古语，既增加了诗意的厚重感，又暗示了虎虽凶猛，终有穷时。而“白刃纷然刺其腹”一句，动词“刺”字极具力度，配合“纷然”这一状态词，生动地再现了众壮士围攻猛虎、刃刃见血的紧张场面，让人读来仿佛身临其境，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勇气。

捕虎成功后，诗人笔锋一转，从叙事转向议论。“乃知刚狠不足恃，仁若驺虞才可录”，这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诗人由虎之被擒，联想到世间刚猛之力终有穷尽之时，唯有仁德如驺虞般不杀生灵，才值得称道。这一转折，使得诗歌超越了单纯的记事，上升到了哲学与伦理的高度。

结尾处，诗人对虎发出诘问：“虎兮虎兮，曷为出哉……岂以夫皮为之灾？”并告诫虎“尔其亟去无复来”，甚至说“大江虽深亦可渡，纵横勿碍行人路”。这种拟人化的对话，既表达了对虎的警示，也隐含了对统治者滥用暴力、扰民害民的讽刺。全诗叙事详实，议论深刻，语言质朴有力，是宋代咏物言志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