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iāng江shàng上

现代文翻译

沅陵的春天即将过去，芳草茂盛一片碧绿，忽然看见一叶扁舟停靠在长满柳树的堤岸旁。

有谁能将我的愁心托付给明月，让它肯随着你一路飘到夜郎的溪边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，王庭珪因作诗得罪秦桧而被贬谪至湖南郴州，后遇赦放还。此诗当为送别友人而作，友人将被贬往夜郎一带，诗人表达对友人的深切同情与离愁别绪。

首句“沅陵春尽草萋萋”，以景起兴。“萋萋”二字暗含《楚辞·招隐士》“王孙游兮不归，春草生兮萋萋”之意，隐然有招魂送别之思。春将尽而草犹盛，反衬出人事凋零、友人远谪的悲凉。次句“忽见扁舟系柳堤”，笔锋一转，由景及人。一个“忽”字，写出诗人偶遇友人舟楫时的惊讶与怅惘，仿佛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。

后两句“谁寄愁心与明月，肯随君到夜郎溪”，化用李白《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》“我寄愁心与明月，随风直到夜郎西”之意，但翻出新境。李白是主动“寄”愁心，此诗却用“谁寄”“肯随”两个疑问，写出诗人欲寄愁心而不得的无奈。二者语气微妙有别：“谁寄”是无人可托的迷茫，强调客观上的隔绝；“肯随”是主观上的期许，暗含对明月能否传情的试探。一问一疑之间，将离别的无力感与对友人前途的担忧推向高潮。夜郎溪在唐代已是荒远之地，宋代更甚，诗人不敢直言友人将被贬至此，只以“肯随”二字含蓄道出，哀而不伤，怨而不怒。

此诗体现了宋诗“以意胜”的特点。不似唐诗重在意象营造与情感直抒，而是通过化用前人诗句并加以翻案，在理性辨析中深化情感层次。前两句写景叙事，后两句抒情议论，结构严谨。最精彩处在于对李白诗句的化用与翻新：李白是“我寄”，此诗是“谁寄”；李白是“随风直到”，此诗是“肯随君到”。这一改动，将送别的惆怅与对友人的牵挂写得淋漓尽致，堪称全诗最动人的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