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高峻啊,高峻啊,就像祝融和太华那样的山峰,高得不知道有几万丈。
轩昂轰鸣啊,像惊雷与鹤唳,声音穿透到九天之上。
道在于本然的空寂,而本然的空寂是没有形相的。
如果执有形相去求道,就像瞎子去摸大象一样。
随机应变接物时,如同河岳震动回响。
目光锐利如闪电抽击,舌头的法音如奔流海浪。
转动着佛法的大轮,宣说着无穷无尽的法藏。
就在这种境界下,能认得出来的,这正是径山杲和尚。
词语注释
硉硉:形容山石高峻的样子
矹矹:形容山势高峻
祝融:衡山之名,亦指衡山之神
唳鹤:鹤的鸣叫,常指鹤唳一声高亢
帝师:指宋代临济宗高僧杲(gǎo)和尚,法号法常,曾为宋徽宗、宋钦宗及多位帝王说法,故尊为帝师,此处以'帝师'代指其禅宗法脉地位之崇高,或为'帝'之笔误/特指,依宋人评禅习惯多称其为'圜悟'或径山杲,此处'帝师'应作'第一'或'超凡'解,但在注释中作为特定指代保留
转大法轮:佛教术语,'法轮'比喻佛法能摧破烦恼、运转不息
无尽藏:佛教禅宗语,指佛法义理无穷无尽,如宝藏般丰盈
文学赏析
王庭珪这首《杲和尚画赞》,通篇没有掉书袋,却处处透着禅机与机锋。起首'硉硉矹矹,如祝融太华,高不知其几千丈',是用山的高不可测来比喻禅者'见'的极高,而'高不知其几千丈'六个字,把那种超越度量、言语道断的境界写活了。'轩轩轰轰,如惊雷唳鹤,声彻乎九天之上',则从视觉转向听觉,惊雷与鹤唳,一个粗犷一个清越,合在一起,就是禅家棒喝与开示的双重声响,'彻乎九天之上',声音的穿透力既是形容其说法之透彻,也是说其法音足以震动最深层的无明。真正的机锋在'道在真空,空即无相。以相求之,如盲摸象'四句,前两句是正说,后两句是反破。不立文字,但王庭珪偏偏要用'盲摸象'这个极俗极熟的典故来破,说明他深知学人最大的病就在于'求相'。后四句'乘机应物,河岳震响',把'应物'写到了一种宇宙大动静的地步,禅宗的'用',在这里不是温吞水,而是翻江倒海。'眼如掣电,舌如奔浪','掣'字的力度,写出目光如电光火石般的锐利;'奔浪'的舌,则是机锋接二连下,如瀑布奔泻,不给听者留一丝滞碍。最后'转大法轮,说无尽藏',是对其弘法功德的总结。而结句'当恁么时有识之者,个是径山杲和尚','当恁么时'是禅家常用的'就在此时此地',不指向任何抽象概念,只是把读者拉回当下——能认出这个境界的,就只有径山杲和尚。整首诗的节奏极快,排比与对比连用,没有一句是平铺直叙,读起来就像禅宗的棒子,一记接一记。它不是写诗人的感情,是写一种'见',而王庭珪用这种极具视觉和听觉冲击的笔法,让抽象的'见'变成了可以感知的雷霆与奔浪,这是禅诗里非常高明的做法。
诗文录《杲和尚画赞》·王庭珪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song/wang-ting-gui/207174998398683138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