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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文翻译

从武陵向西行，船过了沅陵渡口。

小舟漂泊，竟忘了来时走的是哪条路。

花丛外隐约可见人间烟火。

与岸上之人相逢，恍惚间以为遇见了仙人。

清酒杯盏留下，彻夜长谈。

醉倒之后，已不知身在何处。

归去时，客居之人心中一惊。

只听金鸡啼鸣，声音嘈杂破晓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词写的是王庭珪贬谪武陵途中的一段奇遇，却写得如梦似幻，不落俗套。词眼在“扁舟忘了来时路”——这句化用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，但用意完全不同。陶渊明是刻意寻路，王庭珪是贬谪路上“忘了”——这个“忘”字太妙了，既是舟行江上的恍惚，也是政治失意后的精神出逃。一个“忘”字，把贬谪的痛苦悄悄抹平了。

最精彩的是“相逢疑是仙”一句。花丛外有人家炊烟，诗人舟行至此，与岸上人相逢，竟觉得对方是仙人。为什么？因为武陵沅陵正是桃花源所在，传说里神仙居住的地方。诗人此刻身处贬谪之地，心境飘忽，竟真的生出了“我是否误入仙境”的错觉。这个“疑”字，是全诗情感的枢纽——它把现实的贬谪之苦，瞬间悬置在超验的层面。

下片笔锋一转，从仙境跌回尘世。“清尊留夜语，醉倒知何处”——岸上人家留他饮酒夜谈，他喝醉了，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。这是全词最松弛的一句，松弛得近乎失控。而末句“金鸡嘲哳鸣”才是真正的收束：鸡鸣报晓，仙梦惊醒，诗人要作为“客”归去了。客心惊，是因为刚才那一夜的“仙遇”太美好，美好到让他害怕——害怕回到那个让他“忘路”的现实世界。

全词妙在结构上的反转：上片从现实进入仙境，下片从仙境跌回现实。这种“梦—醒”结构，比单纯写贬谪之苦高明得多，因为它不说苦，却让读者从“客心惊”三个字里，读出那种比苦更深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