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hòng众niǎo鸟

现代文翻译

乌鸦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，想要落下却又反复盘旋

忽然抢先投到鸟群前面，用我丢弃的肉引开它们

群鸟奋起争相抓取，既然失手未得反而生出亲慕之情

贪吃的猫头鹰盘旋着想要落下，想抢食却又畏缩不前

一群喜鹊多么神气得意，聚集吵闹像是在辱骂发怒

斑鸠和鸽子遗憾未能赶上，只能回旋空中徒然呼号

庭院里的麻雀审视细微之处，知道这不是自己能预见的后果

在傍晚的堂下猖狂跳跃，连一点稗谷籽都不肯舍去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令这首《众鸟》并非传统意义上咏物抒怀之作，而是一首极具讽刺意味的寓言诗。全诗八行，层层推进，描绘了一幅群鸟争食、各怀鬼胎的热闹图景，实则是对人性中贪婪、懦弱、傲慢与短视的辛辣讽刺。若细读便会发现，诗人并未直接议论，而是通过第二行的“瞥然投隙”与“引去”、第三行的“起争攫”、第四行的“既失反亲慕”、第六行的“恨不逮”、第七行的“欲夺进复惧”、“欲下飞复屡”，以及第八行的“不舍稗粒顾”等一连串动作细节，将不同鸟类（实指不同人格）在利益面前的真实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例如，第三行“群鸟起争攫”写它们疯狂争夺，第四行“既失反亲慕”写失去后反而生出演化式的亲慕，这种前后反差极具讽刺张力，揭示了“见利忘义、利尽则散”的世情。而结尾第八行“跳梁暮堂下，不舍稗粒顾”更是点睛之笔，将视线拉回庭院之下，讽刺那些像麻雀一样只顾眼前微小利益、不顾大局与尊严的“跳梁”之辈。这种由高空到地面、由群体到个体的视线移动，使得讽刺对象逐渐具体化，最后落在“稗粒”这一微小意象上，以小见大，余味深长。王令作为王安石门生，其诗风深受王安石影响，好为议论，但此诗却以叙事写形胜却议论，这种“寓讽于象”的手法，在宋代咏物诗中显得尤为独特和深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