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ū出mén门

现代文翻译

迈开脚步出门，究竟要跟随谁去？走到半路，忽然停下来反思自己。

他们（世俗之人）的情怀与你截然不同，你也应该念头转向回归内心。

快乐有诗卷和书籍作伴，游览有山峦和水泽相随。

谁说究竟无所依从？依然有身影默默陪伴左右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令的《出门》是一首极短的五言绝句，却道出了士人安身立命的深层逻辑。起句“出门将何从”，以一个看似轻松的疑问开篇，实则暗含了宋代士人在科举与仕途之外，对精神归宿的焦虑。紧接着“中道忽自思”，“中道”二字极具画面感，不仅是物理路径的折返，更是心理层面的顿悟——这种“忽”字用得极妙，它强调了反思的瞬间性与直觉性，非深思熟虑后的权衡，而是脚步迈出那一刻的本能回望。第二句“彼怀与尔殊”，是全诗的议论核心。这里的“彼”可理解为世俗的功名利禄或他人的喧嚣应酬，而“尔”指代诗人自己。诗人明确指出，外界的热络与内心的宁静并非同一维度，因此“亦合念子归”，这种“归”不是空间的回归，而是精神回归本真。后两句“乐有诗与书，游有山与陂”，具体化了这种“归”的内容：快乐不需要他人陪伴，自有诗书为伴；游赏无需远途，自有山水为邻。这种内求的快乐观，在宋代理学兴起、士人转向内心修养的背景下尤为典型。末句“谁言竟无从，犹有影自随”堪称全诗佳句。它运用了拟人化的手法，“影”作为身体的一部分，始终忠实地跟随，象征着自我本性的不离不弃。诗人以“影”自喻，表达了即便独自行走，精神依然有依靠，从而消解了首句的孤独感，达成了一种与自我和解的平静状态。整首诗语言平淡如话，却层层递进，从疑问到反思，再到确立，最后以意象收束，展现了王令虽英年早逝，但思想深度已触及宋诗重理趣、重内省的特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