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èng梦huáng黄jí吉fǔ甫

现代文翻译

梦中传来的消息终究是虚妄，白天里却只能盼着相见而遐想。

难道黄公真的不可再怀念么，却让我的心神频频往他那里奔去。

他在山林间昏聩老去，不过数日便已占据黄土之下。

舟车为何迟迟不到，我向北望去，一次次心神恍惚。

西城已是荠花开放的时节，我落魄失意，随两只船桨漂泊。

岁暮时分洲渚清澈见底，水势消退，烟霭迷蒙一片苍茫。

我在壁上的字迹前徘徊流连，他期待我的回音，莫非又要拖延了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最见真情的，是开头两句里那个反复试探的语调。“梦传失之妄，昼冀见而想”，说梦是妄言，白天却盼着能相见——这种自我辩白式的起笔，比直接喊“我想你”要沉痛得多，因为连怀念都要先道个歉。而真正让全诗骤然冷下来的，是第三联：“山林老颠眣，数日占黄壤。”黄壤即黄土，数日之内便已入土，一个“占”字用得极冷，是死亡对生者时间的粗暴入侵。接下来“舟舆来何迟，北望屡戃怳”，舟车为何迟迟未到，我向北望得恍惚——这一“屡”字把等待的漫长和心神的失守全写尽了。最动人的是尾联：“踌蹰壁上字，期我无乃辶壬。”梦醒后唯余壁上的字迹，仿佛黄吉甫还在那里等我，而我竟迟疑着，连一句应诺都拖泥带水。那个“无乃辶壬”（莫非是慢了吧）是问自己，也是问那个永远无法再回应的人。全诗没有一处直白哭喊，却在梦与醒的缝隙里，把悼亡的绝望写得克制而深广。据传黄吉甫为王安石故友，晚年卒于山林，此诗作于闻噩后，正是这种“信未至而人已去”的时间错位，让全诗的每一句都带着迟到的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