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ái白hè鹤yín吟shì示jué觉hǎi海yuán元gōng公

现代文翻译

白鹤的鸣叫声真让人喜爱，红鹤的鸣叫声真让人厌恶。

白鹤静静无声无人能比，红鹤聒噪不休数也数不清。

想招来白鹤却招不来，想赶走红鹤却挥之不去。

那棵长松被红鹤弄脏秽害而死，全因红鹤的缘故。

北山慧海禅师说，美的事物本来就美，我为什么要因此欢喜呢。

丑的事物本来就丑，我为什么要因此发怒呢。

该走的它自然走，我有什么必要去追随它呢。

该来的它自然来，我有什么必要去拒绝它呢。

我难道不是嫌弃喧闹才追求寂静吗，我难道不是偏爱红色才嫌弃白色吗。

你以为松树死了我就无处可依吗，我正要从树荫的庇护中走出，坦然坐在露天之下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乍看是戏谑之作，实则是王安石中年参禅后的心性之问。全诗结构极精：前四句两组对仗，写白鹤之静与红鹤之喧，一“静无匹”一“喧无数”，看似客观白描，其实已暗伏“好恶”之根——人因静而喜，因喧而恶。第五句“百鹤招不来”（注：原文为“百”，疑为“白”之异写或避讳，此处依原字），第六句“红鹤挥不去”，将生理性的不可控推至极端：喜欢的招不回，讨厌的甩不掉，这是人在世间最无力的两件事。至“长松受秽死，乃以红鹤故”，才点明主旨——外在的纷扰（红鹤）竟能杀死承载它的本体（长松）。这已不仅是审美偏好，而是生死存亡的“所依”问题。

后文全引“北山道人”之语，是借禅宗公案自省。“美者自美，吾何为而喜”是破“我执”：美是物之性，喜是心之病，二者本无关联。“去自去耳”“来自来耳”是破“因果执”：物之来去有自然节律，人不必追，亦不妨。最精彩的是最后两句：“吾岂厌喧而求静，吾岂好丹而非素。”这里王安石自问自答，否定了所有基于二元对立的取舍，连“厌喧”“求静”“好丹”“非素”这些看似高尚的分别心也一并扫荡。末句“汝谓松死吾无依邪，吾方舍阴而坐露”是点睛之笔，引《庄子》“舍阴而坐露”，意思是：你以为长松死了我就没了遮阴之处吗？不，我正要脱离对树荫的依赖，直接面对露天风雨。这比单纯的“心静自然凉”更难——它要求主体彻底取消“依傍”的期待，在无所依中得大自在。全诗没有佛家常见的“空”“幻”字眼，却把“无住”修到了极致。这种以寓言论心性的写法，比直接说教高明百倍，也最见作者的思维层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