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ǔ与sēng僧dào道shēng升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道升啊，刚见到我时，你皮肤丰满红润，面容洁白。

如今为何如此辛苦衰老，手脚都皴裂变成了黑色。

听说有位道人，现在大家都尊称他为禅宗的高辈。

我用这句话逗弄你，你死后西天归去，身体会瘦得像干肉一样。

你且看看那青青的松枝，在岁寒时节依然保持着美好的色泽。

这松树也有自己的本心，哪里还需要去理会庭前的柏树（或世俗的执念）呢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安石晚年诗风转向枯淡，这首《与僧道升二首·其一》看似戏谑调侃老友，实则藏着宋代士大夫对生死修行的深层思辨。全诗最精妙之处在于第四联：“嬲汝以一句，西归瘦如腊”。诗人用“嬲”这个带有挑逗、戏弄色彩的动词，将沉重的死亡话题（西归）处理得轻快甚至带点幽默。“瘦如腊”三字极具视觉冲击力，既描摹了高僧修行至生命尽头时的枯槁形态，又暗含一种超脱肉体执念的庄严感。这种以俗写雅、以戏言正事的笔法，正是王安石晚年“以故为新”的典型特征。

前四句通过外貌与气质的强烈反差，为后文的哲理升华奠定情感基调。首联提及友人早年体胖肤白，如今却呈皴黑枯老之态，这种时间跨度下的生理变化，直观地展现了肉身随岁月流逝的不可逆性。因为开篇确立了“形”的脆弱与变迁，使得后文探讨“神”的恒常时，对比张力更强，读者能更清晰地感知诗人意在超越肉体表象去审视心灵内核。

再看末联：“汝观青青枝，岁寒好颜色。此松亦有心，岂问庭前柏。”这里借物喻理，松树四季常青，象征着坚定的心性（佛性/道心），而“庭前柏”直接化用赵州禅师“庭前柏树子”的公案，指代当下现前的禅心或本自具足的觉性。诗人反问：既然你拥有如青松般坚贞不变的初心，又何必像庭院里的柏树那样去攀附、去担忧外在的名相？整首诗从初见时的肤白体胖写起，到如今的皴黑枯老，中间穿插对禅修生活的观察，最后落脚于内心的坚守。它不是单纯的悼亡，也不是纯粹的禅理说教，而是通过朋友间特有的亲密口吻，完成了一次关于“形”与“神”的哲学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