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ē车zài载bǎn板èr二shǒu首 qí其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有一种名叫车载板的鸟，每天早晚都会来探望一次

世上传说鵩鸟长得像猫头鹰，而这车载板鸟又长得像猫头鹰

它只能预先知道人的死亡，因此才得这个名字

我怀疑它就是当年贾谊在长沙所遭遇的那只鸟

我在洛阳多少年，心里充满了经世济民的焦虑

稍微听到一点道家忘身忘形的言论，便放下了形骸的束缚

我衰老已久，早就丢弃了书籍，放浪形骸已无事可做

尚且连我自己都看不见自己，你怎能知道我是特别的

我怜惜你美丽的羽毛，你清脆的声音也悦耳动听

你为什么知道得太多，不沉默起来反而招致人们的忌恨

楚地的人既然憎恶你，还会用弹丸射杀你

你且长久地陪着我漫游吧，我绝不会把你烹饪成肉羹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安石这首诗最精彩之处，在于他将一种被世人视为“不祥”的怪鸟，从恐惧的凝视拉回到了平等的对话。起句“鸟有车载板，朝暮尝一至”便是一种极静的观察——这鸟像老熟人一样准时出现。紧接着第二句“世传鵩似鸮，而此与鸮似”直接点出了它的身份：在民俗传说中，它是预示死亡的凶鸟。这里王安石没有写“我如何恐惧”，而是写“它长得像鸮”，这种克制的叙述，反而让后文的转折更有力量。

真正的审美核心在“吾衰久捐书，放浪无复事”与“胡为太多知，不默而见忌”的对照中。王安石此时正值政治生涯的低谷期，他自称“吾衰”，并说“放浪无复事”，这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解脱。而那只鸟之所以招致祸患，不是因为它带来了死亡，而是因为它“太多知”——它太懂事了，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出现，以至于楚人（此处借指世俗社会）感到厌烦并想射杀它。王安石在此处完成了一次身份的互换：世人畏惧鸟的“预兆”，王安石却怜悯鸟的“清醒”。

最令我动容的是结尾“且长随我游，吾不汝羹胾”。面对一只随时可能被世俗射杀、被视为凶兆的鸟，诗人给出的承诺不是消除它的异类属性，而是提供庇护。这里的“羹胾”一词用得极狠，它既是饮食的实指，更暗含了“不被吞噬”的生死界限。王安石以理性的冷静，消解了民俗传说中的恐怖，用一种近乎哲学的慈悲，为这只“车载板”鸟争取了一方安全的空间。整首诗的语言极简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却通过逻辑的推演，展现了诗人晚年冷峻而温厚的生命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