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ū出gǒng巩xiàn县

现代文翻译

唐昭陵在残月与烟雾中显得昏暗不明，我靠着野火的微光穿过深谷，沿着山脚艰难前行。

我随手扔掉鞭子，丢开马缰，跌跌撞撞地跑过几个村落，天刚破醒就来到了巩县城的东门外。

往昔那些辉煌的宫殿楼阁如今再也看不见，眼前只有洛河的水流，混混沌沌地奔涌向前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安石这首《出巩县》写得极冷，几乎没有任何修饰，却有一种“铁板里跌出冰珠”的质感。全诗最打动我的并非末句的宏大感慨，而是首联那近乎残酷的画面："昭陵落月烟雾昏，篝火度谷行山根"。这里没有李白式的“明月出天山”，只有“落月”和“烟雾昏”。一个“昏”字定下了全诗灰蒙蒙的色调。唐太宗的昭陵在夜色中模糊不清，诗人只能借着野火的微光，贴着山脚艰难前行。这种视觉上的压抑，正是政治失意后内心状态的投射——前路不明，唯靠本能摸索。

第二联“投鞭委辔涉数村”，动词用得极狠。一个“投”（扔掉）一个“委”（丢弃），写尽了行旅者的疲惫与心灰意冷。不是慢慢地走，而是把缰绳随便一丢，甚至懒得整理仪态，跌跌撞撞地穿过几个村落，直到天将亮时（寤），才终于走出了巩县东门。这里的节奏由沉郁转为一股急促的、几乎是逃离般的动感。

末句“向来宫阙不可见，但有洛水流浑浑”是全诗诗眼。为什么说“落月”与“篝火”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？因为这两句构建了一个“无光”的世界，从而让最后的“不可见”具有了逻辑必然性。诗人回望过去辉煌的宫阙（借指北宋都城或往昔功业），视线被阻隔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唯一的回应，是眼前浑浊的洛水。注意，这里的洛水是“浑浑”的。清明的水象征清明的心境或政治，浑浊的水则象征着混乱的时局或诗人心底的迷惘。"不可见"是主观的失落，"流浑浑"是客观的残酷。这种由视觉模糊导致的幻灭感，比直接喊出“我伤心了”要高级得多。据传王安石晚年罢相后常借行旅诗抒发退隐后的复杂心境，这首诗不写一“愁”字，却把这种失重感写得淋漓尽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