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iǎng两mǎ马chǐ齿jù俱zhuàng壮

现代文翻译

两匹马年纪都正值壮年，自认为拥有跑千里的才能而骄傲

它们的生来姿态何等高迈轩昂，或许就是传说中龙之血脉的后代

一匹马站立在宽阔的长路上，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正在徘徊犹豫

另一匹马扯断了缰绳和嚼子，狂奔嘶鸣着，气概宛如风雷

站着的那匹马难道是为了吃够草料豆子吗？它不过是留恋马槽，常想着回头归去

奔跑的那匹马难道是想在野外啃吃野草吗？它只是受不住长久被困缚，甚至羡慕那些劣马

这两匹马志向习性不同步，各自都被世人所猜测揣度

询问它们却无法言语回答，这让我心中感到悠远而无奈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安石在这首五言古诗中，表面上写的是两匹壮年良马的不同境遇与心态，实则是一则精妙的政治寓言。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对仗与对比的运用，尤其是“一马立长衢，顾影方徘徊”与“一马裂衔辔，奔嘶逸风雷”两组对句。前者写马伫立长街，对着自己的影子犹豫徘徊，动词“立”与“顾”刻画出一副踌躇不前、瞻前顾后的姿态；后者写马撕裂缰绳，嘶鸣奔突如风雷，动词“裂”与“奔嘶”极具爆发力，展现出决绝的进取精神。这种动作上的强烈反差，不仅是马匹行为的描写，更是两种人生选择、两种政治态度的隐喻。

诗中“立岂饱刍豆，恋栈常思回”与“奔岂欲野龁，久羁羡驽骀”两联，进一步通过反诘语气点破表象。站在路边的马并非真的想靠吃草豆来填满空虚，它只是留恋马槽的安稳；奔跑的马也并非真的想在野外啃草，它只是受不住长期被困束的屈辱，甚至羡慕那些看似平庸却自由的劣马。这里“恋栈”与“久羁”是理解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词，揭示了看似相反的行为背后，其实是不同性格对“束缚”的不同反应：一种是因怯懦而自我设限，一种是因激愤而试图挣脱。

结尾“两马不同调，各为世所猜，问之不能言，使我心悠哉”将议论推向高潮。世人猜测这两匹马的心思，却无人能解，因为它们无法言语。王安石以旁观者“我”的口吻发出叹息，表面是“悠哉”，实则是深深的无奈。据学界推测，王安石多次主持变法，遭遇朝堂内外巨大阻力，官场中人的表现正如这二马：有人畏惧变革而恋栈，有人渴望革新却受制于环境。诗人借马喻人，既批判了苟且偷安的官僚心态，也哀叹了变法派在孤立无援中的困境。整首诗逻辑严密，由物及人，由表及里，体现了王安石诗风峭拔孤劲、理趣深长的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