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ù寓yán言jiǔ九shǒu首 qí其wǔ五

现代文翻译

贞观年间开创了万世之业，这番经营难道不艰难吗？

他的儿子（高宗）一次动摇，宗庙里祭祀的几案几乎都被搬空了。

开元初年玄宗还是精明干练的，一次过失之后，竟仓皇逃往岷山（入蜀）。

功业越高越容易被后人毁掉，德行浅薄时想要保全自身多么艰难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“贞观业万世”与“开元始聪明”，两度提及大唐黄金时代的盛世，王安石在《寓言九首》中却偏偏不赞美，反而把焦点放在“业”和“聪明”这两个词上，这是全诗立意的起点。“贞观业万世，经营岂非艰”——太宗开创基业，看似宏大，其实每一步都是筚路蓝缕的艰难经营；而“其子一摇之，宗庙灵几殚”则陡然一跌，高宗一朝的摇摆，竟让前朝积攒的“几案”几乎被搬空。这里“摇”字极有分量，它不是地震般的毁灭，而是一步步的倾斜、松动，暗示衰败来自内部的失序而非外敌的入侵。紧接着第三行“一眚奔岷山”，唐玄宗由开元盛世跌入安史之乱，只因一次过失（一眚）而仓皇奔蜀，这个“一”字写出了功业与灾难之间惊人的距离：辉煌积累几代，崩塌只在一瞬间。“聪明”二字并非赞美，而是反语——玄宗在开元前期的精明与晚年的骄矜，同样可以叫“聪明”，这正是王安石对“聪明”一词的巧妙借用：它既可以是治世的能力，也可以是亡国的诱因。结尾“功高后毁易，德薄人存难”是全诗的总结。这里不是泛泛的哲理，而是直接指向“功高者是否必然被毁”“德薄者是否无法保全”的历史命题。“后毁易”的“后”字表明毁掉前人的成就其实很容易，而“德薄人存难”则揭示了统治者的道德修养与政权存续之间的因果——“人”在这里不是指皇帝个人，而是指那个朝代能否在人心中留下可信的形象。王安石这首诗表面上咏唐，实际则是为他所主持的新法做历史铺垫：如果“功高后毁易”是规律，那么新政的成败也取决于能否让“德”不薄，让“人”可存。这种借古讽今的意图，正是《寓言九首》整组诗的核心手法，也是读懂这首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