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ēng登yuè越zhōu州chéng城lóu楼

现代文翻译

越地的山色常年青翠，水色常年洁白，越地的人长久居住在山水环绕的国度里

可怜我这样客居他乡的人没有固定的家，仿佛在做梦一样过了三年，如今又要向北去了

漂浮的云气缥缈地环抱着城楼，向东眺望却什么也看不见，只能空自回头张望

在人世间并没有可以归隐耕作安身的地方，不知何时才能重新来这里游玩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安石这首诗最耐读的地方，在于它把宏大的山水与个体的漂泊感进行了强烈的对冲。首联“越山长青水长白，越人长家山水国”，连用三个“长”字，构建出一种永恒、静谧且带有某种封闭性的江南意象。这里的“长”不仅是时间的长久，更是一种空间的固化——越人世代居住于此，山与水构成了他们绝对的世界。这种极致的稳定，实际上是为第二联的动荡做铺垫。

颔联“可怜客子无定宅，一梦三年今复北”，笔锋陡转。在越人“长家”的背景下，“无定宅”显得尤为刺眼。“一梦三年”化用了庄周梦蝶或卢生黄粱的典故，将三年的时光压缩成一个“梦”，既写出了时间的恍惚，也暗示了仕途奔波的虚无感。“今复北”三字，不仅是地理方向的指认，更是对现实处境的冷峻确认：梦醒了，又要继续北上奔波了。

颈联“浮云缥缈抱城楼，东望不见空回头”，是全诗修辞最精彩处。“抱”字用得极有张力，浮云本无形，却仿佛有了实体，将越州城楼紧紧裹住，形成一种视觉上的隔绝与心理上的压迫感。“东望”是诗人本能的动作（因越州在东南，东望或许是望山或望海），但“不见”与“空”二字，彻底消解了这种行动的期待。这种“看而不可见”的虚无感，比直接说“愁”要深刻得多。

尾联“人间未有归耕处，早晚重来此地游”，看似豁达，实则是无奈的妥协。“归耕”在宋代文人的话语体系中往往指代归隐或辞官，但诗人说“未有”，说明他既无法归隐，也无法在京城安身，处于一种悬浮状态。最后的“重来此地游”并非对未来的美好期许，而是一种因无着落而产生的被动等待。整首诗在山水的恒常与人生的无常之间，构建了一种无法摆脱的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