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ái怀shū舒zhōu州shān山shuǐ水chéng呈chāng昌shū叔

现代文翻译

山脚下，黄鹂鸟振翅飞翔，清脆地鸣叫；溪水边，白鸢在饮水，啄食

我不知道在你离开此地之后，是否也会有其他人接着住进这里呢

尘世间的生涯就让它去吧，别再费心去洗涤了；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局中，人只能随波漂荡

我们相对而坐，看到彼此头发都稀疏了，却连个回去的路都没有；哪怕在梦里回到东南故地，醒来也会感到羞愧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白符鸠：一种鸟名，通称斑鸠，性喜栖息于溪边，体态温顺，常作饮水啄食状。

风波时事：指当时北宋党争激烈、政局不定的政治环境。

王安石晚年隐居金陵，此诗作于北宋神宗、哲宗年间。诗中“昌叔”身份尚无确证，拟为王安石在金陵期间的友人或故交。当时新法在朝中经历反复，王安石头衔去就，政治影响力衰退，诗中既有对舒州昔日山水的怀念，更透露出罢相后无所适从、身心漂泊的晚年心境。

山下黄栗留鸟飞鸣，溪边斑鸠饮水啄食。

不知此地在你（或旁人）到来之后，是否也会有他人接替我的位置？

尘世生涯无须再试图洗刷干净，动荡时局只能随波浮沉。

相对皆已鬓发脱落，无归隐之计，一梦回东南故地便自感羞耻。

读王安石此诗，关键在于捕捉其从自然景物向政治心理急转的落差。首联“山下飞鸣黄栗留，溪边饮啄白符鸠”，看似闲笔写舒州山水中的鸟类活动。这里的“白符鸠”即斑鸠，其溪边饮水啄食的行为展现了自然界的寻常生机。安石以这种自然的“寻常”反衬人事的“非常”。在他笔下，鸟类的自由并非单纯的浪漫，而是一种令人嫉妒的“他者”状态。因为“不知此地从君处，亦有他人继我不”，这种对身后事的悬置与不确定性带来的焦虑，比直接的悲伤更折磨人。

诗的核心张力在于“尘土”与“风波”的对举。“尘土生涯休荡涤”一句极为冷峻。通常诗人会写“休染尘土”或“洗净尘土”，但安石用“休荡涤”，意为：我这辈子就别指望把尘世的风霜洗掉了，接受它吧。紧接“风波时事只飘浮”，“飘浮”二字是全诗诗眼。此处“风波时事”直接指向北宋党争激烈、政局不定的现实。他的政治生涯如风雨中孤舟，“只”字透出一种无奈的定命感——在大的时代洪流面前，个体的挣扎已无意义，只能随波逐流。这种冷静的绝望，是经历过盛极而衰的政治家才有的体悟，与一般文人的悲秋截然不同。

结尾“相看发秃无归计，一梦东南即自羞”，“发秃”是衰老的生理现实，“无归计”是精神的无家可归。最精妙的是“一梦东南即自羞”，按常理思乡是合法的、可共情的，但诗人连在梦中回到东南故地都要“羞”。这个“羞”字，结合北宋晚期的政治风向，有着深层的含义。此时北方边境压力巨大，东南虽为富庶之地，但在收复中原的政治主张面前，单纯的南归隐居显得苟且且不合时宜。故曰“自羞”。这不是个人的羞耻，而是整个士大夫阶层在国势危急后的集体心理扭曲。安石此诗，表面怀舒州山水，实则是借山水之“静”，写尽平生功业之“虚”与时代命运之“漂”，无一字言悲，而悲凉彻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