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ān山bēi陂

现代文翻译

山坡脚下的院落里，如今人们正揉搓着种子准备播种，城里的楼台楼阁间，元宵节的花灯已经点亮了。

满头白发遇见春天，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昏睡，哪怕在睡梦中，那声声啼叫的鸟儿也让我心生厌烦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绝句常被误读为单纯的田园闲适之作，细究字眼，可见王安石晚年心境中潜藏的刻薄与清冷。首联“山陂院落今挼种，城郭楼台已放灯”构建了一组高张力对照：一边是乡间山坡院落后正在进行的农事，动词“挼”（揉搓）质地粗粝，带有泥土气息与身体力行的实感；另一边是城市楼台里元宵节的灯火，那是精致、虚幻、属于节日的热闹。这两个画面并置，实际上隐含了诗人从政治中心退隐至乡野后的身份错位感——他既是看灯的人，也是种地的人，这种双重性在宋代士大夫中颇为罕见。后两句“白发逢春唯有睡，睡间啼鸟亦生憎”更是将这种错位推向生理层面。通常“白发逢春”容易滑向感伤衰老的俗套，但王安石跳出了情绪宣泄，转而描写生理状态。“唯有睡”三字，看似慵懒，实则是衰老后精力枯竭的实写，连赏花的心情都被剥夺，只剩下昏睡。最后一句“亦生憎”，连睡梦中被扰的啼鸟都感到厌烦。这种“憎”并非对鸟的厌恶，而是一种极度疲惫、对任何外界刺激都难以忍受的生理性排斥。通过“生憎”这个略带粗暴的词，将诗人那种连细微生机都无法包容的孤寂与衰老感具象化。这种写法不靠典故，不靠宏大叙事，而是靠对身体感觉的精准捕捉，呈现出一种去修饰化的、近乎残酷的真实，体现了王安石晚年诗风“退笔”后的冷峻与透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