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ū出chéng城

现代文翻译

早已习惯做隐居之人，所以常有山野的闲适兴致；若要为时势所任用，却觉得自己只剩下年少时那点微薄的才力了。

出城漫步，偶然间背对着城中的沙尘，随即就感觉到溪水和山色映入眼帘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安石的这首七绝，最精妙处不在写景，而在心境切换的微妙处。前两句自述：“惯作野人多野兴，欲为时用少时材”——“惯”字极诚实，非一时兴起，乃长期习惯；“少时材”三字尤沉痛，暗示当年变法锐气早已消磨殆尽，如今面对仕途，竟觉得自己只剩下了少年时那点微薄之力。此乃王安石晚年政治处境的真实写照，并非单纯退隐之语。后两句忽然笔锋一转：“出城偶与沙尘背，转觉溪山入眼来。”“偶”字是整首诗的诗眼。不是刻意寻幽，而是无意间避开了城里的沙尘，溪水山色便自然而然地映入眼中。这个“转觉”写得极有层次感：从对仕途的疲敝、对往昔才能的自疑，到偶然间的一抹清亮，情感完成了一次不动声色的救赎。修辞上，全诗以“野”与“溪山”对应，以“少时材”与“偶”对应，前两句是理性的自我剖白，后两句是感性的自然慰藉。王安石晚年诗风由壮变为淡，这首小诗正是这种转变的典型标本——不喊口号，不说教，只在“背”与“入眼”的方位变换中，藏下了一个老政治家的全部疲惫与释然。学界推测此诗作于其罢相闲居江宁期间，彼时新法屡遭非议，他的心境比早年的“东风万户报新晴”冷峻得多，也平和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