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ì戏cháng长ān安lǐng岭shí石

现代文翻译

依靠着高峻的山崖，攀登难道轻而易举吗？它不生不灭，仿佛本该与云朵平齐。

它横亘于山间，气势仿佛要填平沧溟大海，它哪会吝惜行人的马蹄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读王安石此诗，最忌将其单纯视作山水游记中的咏物之作，而应看到这是一次典型的“观石悟理”。全诗看似写石之险峻高不可攀，实则句句都在写人之襟怀与气度。

首联“附巘凭崖岂易跻，无心应合与云齐”，从石头的物理状态起笔。石头依附于高耸的山腰悬崖之上，让人感叹登临之难。然而诗人笔锋一转，指出石头之所以高，并非因为它有“心”想要去高处，而是因其“无心”，故能顺应地势达到与云齐飞的高度。这里的“无心”，借用了道家顺其自然的哲学概念，暗示一种不刻意、不攀附、随遇而安的生命姿态。

真正精彩且在修辞上极具张力的，是颈联“横身势欲填沧海，肯为行人惜马蹄”。此句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，将石头横亘山间的状态，夸张为仿佛要填平汪洋沧海。这种“势欲”并非实指，而是诗人心胸投射于外物的结果。结尾反问“肯为行人惜马蹄”，更为精妙：如此大石，难道会为行人的马匹蹄子而担心吗？显然不会。它不因世俗的利害（马蹄是否会被绊倒）而改变自身的横卧姿态。

王安石作为变法的坚定推行者，面对的是整个士大夫阶层的阻力与质疑。这首《戏长安岭石》，正是诗人借石头坚硬、高大、不避世俗之利（不护惜行人）的形象，来隐喻自己面对艰难险阻时的态度。他不愿为了迁就他人的安逸而退缩或妥协，即便这意味着“填平沧海”般巨大且不可能完成的任务，也要保持石头的横身之姿。这种将个人政治风骨寄托于冷石之上的写法，让全诗的情感从对自然的观察升华为对自我意志的确认，读来既有金石之声，又有倔强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