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ū舒zhōu州bèi被zhào召shì试bú不fù赴ǒu偶shū书

现代文翻译

头上顶着盆子，哪还能抬头望天呢，我竟然怪自己这空名也有点令人厌烦

吃干土也好，吃太牢也罢，对我来说都有滋味，难道只有那泥土里的蚯蚓才算真正清廉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绝句看似戏谑，实则藏着王安石极深的心事，读来颇有黑色幽默的味道。

“戴盆难与望天兼”用了典出《荀子·致士》的典故，顶着盆子哪还能抬头看天？这是自嘲身处官场与名利场中的两难处境，暗示一旦卷入朝堂，便难兼顾原本清净的志趣。王安石晚年屡遭贬谪，又屡被起用，这“戴盆”既是指他官身束缚，也暗示政治漩涡中难以超拔。“自怪虚名亦自嫌”更是直接，连“自怪”这种心理反应都写出来——我居然会对自己积累的名声感到厌烦，这本身就很荒诞。一个“怪”字，把那种对官场声名的抗拒和身不由己写尽了。

后两句“槁壤太牢俱有味，可能蚯蚓独清廉”中，前句以干枯贫瘠的土地（此处借指粗劣的饮食或贫贱的生活状态）与丰盛宴席并举，铺垫了“俱有味”的态度；后句则是一次精彩的自我反讽。无论吃的是粗劣的干土饭还是丰盛的太牢宴，对他而言其实“俱有味”——说明他对物质享受本就不挑。那么，蚯蚓呢？蚯蚓多用作喻指安于低处、不慕荣利或甘于清贫，难道就特别清廉吗？这句表面是在夸蚯蚓清廉，实则是反语，甚至带有对世俗“清廉”标签的蔑视。王安石一生变法，讲究的是“理财”与“利国”，对清高名节向来是不屑一顾的，这里借蚯蚓的形象，宣告自己既不贪恋太牢，也鄙视那故作清高的隐喻。通篇没有一句是常规的“不赴”的推辞之语，全是借典故和反语，把对试官不赴的决绝和自嘲写得极其辛辣。

从修辞上看，全诗没有一“情”字，却句句都在写心境。用典（戴盆）起笔，反语（蚯蚓独清廉）收束，中间以“自怪”“自嫌”的主观情绪作过渡，将政治失意与个人性格的乖戾交织在一起。诗人选择以戏谑代替决绝，并非出于愤怒，而是源于对“被召试”这一行为本身的极度厌倦：既然名声既“自嫌”，清廉又“独”不可得，那么拒绝参与这场针对名节的考核，便成为了一种逻辑上的必然。这首偶书绝非轻描淡写之作，读来能让人感觉到，那个倔强、务实、对空疏清谈不屑的介甫，正站在舒州的土地上，冷眼打量着这纷纷扰扰的人世。

注：题目中“被召试”在宋代通常指赴京参加馆阁校试或被征召参加某种资格考察。本诗在部分版本或本题设置中视其为联语或对偶句组，故按2行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