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óng崇xǐ禧jǐ给shì事tóng同nián年mǎ马xiōng兄wǎn挽cí辞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庆历年间你我一同出仕共举新政，到了元丰年间却只剩我一人独自感伤。

你如孔子梦两楹般应时而亡，继之前逝去的前辈，以重臣的身份又离我而去。

当年同攀科举桂枝的温馨已消散，但你在地方留下的仁政如棠树般让人留恋。

我知道你们家清白高洁的风尚不会坠失，下一代中自有人能继承父兄的志业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安石这首《崇禧给事同年马兄挽辞二首 其一》写于元丰年间，悼念与马端共历庆历新政的同年同窗。全诗情感深挚，结构上以“庆历”与“元丰”两个时代节点的对举开篇，将马端之死嵌入北宋政治更迭的大背景中，使挽歌同时具有了历史与生命的双重重量。

首联“庆历公偕起，元丰我独伤”是全诗的基调。王安石用“偕起”与“独伤”对举：庆历年间（1041-1048）马端与王安石同出仕，同参与新政，那是意气风发之时；而到了元丰年间（1078-1085）王安石罢相退居金陵，旧日同僚相继离世，只剩他一人独立于风雨之外。这一对“昔”与“今”的对照，不仅写出了个人的丧友之痛，也隐含着对时代变迁、新政落幕的深沉喟叹。王安石诗常以史事入诗，此处将个人情感与政治生涯交融，正是其典型手法。

颔联“两楹终昔梦，五鼎继前丧”用典极为精切。前句化用《庄子》中孔子梦见两柱间神灵的典故，以孔子之将死喻马端之死，既是对逝者的极高评价，也透露了王安石对“天命”与“人事”的复杂态度——他既信命运，又不甘接受。后句“五鼎”本指诸侯重臣的食器，用以尊称马端的地位，“继前丧”三字则暗示庆历以来王安石的同僚已陆续凋零，马端的死不过是又一重打击。两联对仗工稳，意象厚重，在挽诗传统中并不多见。

颈联“薰歇曾攀桂，甘留所憩棠”转入对故交情谊的追怀。“薰歇”指香气已散，暗示昔日共事的温暖氛围不再；“攀桂”是科举及第的美称，指两人曾经同榜中第、同朝为官的荣耀；“甘留所憩棠”化用杜宇棠阴的典故，借士兵对曾为他们遮风挡雨的棠树的爱惜，暗喻马端为官时曾为百姓留下荫庇，也隐喻王安石对马端人格的敬重。这一联由“我”与“公”的共事转到“公”与“民”的关系，将挽歌的格局拉大，从私人友情延伸到了士大夫的公共责任。

尾联“素风知不坠，能世有诸郎”收束全篇，语气转暖。王安石不再沉溺于悲伤，而是将目光投向马端的子孙：马家素来清正的风气不会因父兄之死而败落，因为下一代中自有能承担家业的人。这在北宋士大夫的挽诗中属于高明的结尾——既是对亡者的告慰，也是对生者的鼓励，避免了挽诗流于哀伤一路的俗套。

整首诗在音韵上平仄严谨，对仗工巧，用典密集而不生硬，语言在典雅与深情之间取得了很好的平衡。它之所以动人，不仅在于王安石作为名相的文学功力，更在于他将庆历变法那段共同的政治生命史，以及马端之死所带来的时代孤独感，都凝聚在了短短二十八字之中。这是个人挽歌，也是一份微型的时代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