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hāo招yuán元dù度

现代文翻译

若早前就知道这些束缚全是我自己加给自己的，年少时又何必生出那些羁旅的愁苦呢

既然本来就可以选择不归，那么心念一定要归，也就随时可以归；陆地上坐轿子，水上坐船，哪里去不得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的张力在于它极其轻快，却指向了一个极重的命题。第一句“早知皆是自拘囚”像是一声叹息后的顿悟，王安石在这里提出一个近乎禅宗式的观点：我们在异乡感到的愁苦，很多时候并非客卿漂泊本身的错，而是我们内心预设的“应当”、“必须”或“焦虑”将自己囚禁了。既然“愁”是自找的，那么“年少”时的旅愁就大可消解，这为后两句的洒脱逻辑奠定了基础。

最精彩的是第二句“自是不归归便得”。这里的“自是”二字极见功力，它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推演：既然束缚来自内心，那么只要心念一转，决定“不归”，那么“归”的状态就自然达成（或者说，只要决定留在当下，当下的处境就变得可接受）。这是一种极高明的心理调适，将客观的地理距离消解于主观的心理选择之中。紧接着的“陆乘肩舆水乘舟”，没有渲染路途的遥远或交通工具的简陋，而是用最平实的语言罗列行动，这种举重若轻的语调，恰恰呼应了前文“不拘于囚”的主题。整首诗读来，像是一个老友在酒后的宽慰，既解构了章元度的思乡之痛，也展示了王安石晚年那种“退居金陵、心境空明”后的通透与理性。

从创作背景看，学界推测此诗作于王安石罢相退居金陵期间。此时的他已从政治漩涡中抽身，不再执着于庙堂之高，因此能用一种抽离的、哲学化的眼光审视“归”与“留”的执念。他不是在安慰朋友“你多努力就能回家”，而是在安慰朋友“你何必非要回家/何必因不能回家而痛苦”。这种反向的劝慰，比常规的“盼君早归”更具思想深度，也更具王安石的独特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