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ún云zhī之qí祁qí祁dá答dǒng董chuán传

现代文翻译

云气浓郁连绵，有的雨水落进了深渊

禾苗高挑挺拔，有的却枯死在田间

云气浓郁连绵，有的雨水洒向原野

田间有枯死的苗，难道这不源于我自己吗

草木茂盛攀登高处，位置在西郊之外

不是我刻意做到，我歌唱又吟谣

树木蔚然覆盖山麓，就在南山旁边

我歌唱又吟谣，只为以此培育德行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读王安石的这首《云之祁祁》，需先厘清其文体与渊源。标题“云之祁祁”取自《诗经·小雅》篇名，此诗实为王安石晚年退居金陵后所作的拟古之作。形式上，它并非典型楚辞体，而是以四言为主、间杂含“兮”字句的拟古诗体，这种在宋人诗中较为罕见的体式，既保留了《诗经》的整齐节奏，又融入了个人的咏叹语气。

全诗最见匠心处在于第一、二联的对比与转折。起句“云之祁祁，或雨于渊”，描写云气厚重，雨水落进深渊；紧接“苗之翘翘，或槁于田”，庄稼长得高大，却可能枯死在田间。这里的“或”字用得极妙，它不是肯定，而是一种或然性的推测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。云下雨是为了滋润，但水未必能润到田里的苗；苗渴望雨露，但天意难测。王安石在这里用“渊”与“田”的空间落差，暗示了政治理想（云）与现实效果（苗）之间的不可控性。他曾推行青苗法、免役法等，初衷是利国利民（云降雨），但现实中却引发巨大争议，甚至导致他自身被排挤。这种“岂不自我”的反问——难道这不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吗？——既是自责，也是一种辩白：我做了什么，我清楚；结果如何，未必我能全知全能。

后四句转入抒情。“荟兮其隮，其在西郊”，登高远望，看着西郊草木茂盛；“蔚兮其复，南山之侧”，看着南山绿树成荫。既然我改变不了天时（雨落何处），那我就“我歌且谣”，唱着歌谣度过余生。最后点出“维以育德”，这是全诗的文眼。王安石不再执着于宏大的政治功业，而是转向个人的道德修养。这里的“歌谣”不是消沉，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：在无法掌控外界结果时，回归内心，以德行自持。

结合创作背景，据传此诗作于王安石罢相之后。此时的他，心境已从变法初期的激进转向晚年的沉静。他没有直接提及变法，而是用极其古典的意象包裹了对政治命运的思考。全诗语言洗练，节奏舒缓，如云之祁祁，虽无波澜，却余韵悠长，体现了一位政治家退隐后的哲学自觉——不求事事皆果，但求德行无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