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鹤啊鹤啊,你从哪里飞来,秋江寂静,芦花正开
波痕浸透着月光,白茫茫一片,千声万声鸣叫,声音哀哀
不飞也不翔,不饮也不啄,骨骼憔悴,棱棱角角瘦得像刀削
冰一样的姿态玉一样的品质,仅仅维持着生存,雪白的羽毛霜染的绒毛,已经半零落
鹤啊鹤啊,为何如此郁郁不乐,我知道你本是冲天的飞物
在芝田养育着你孤高的性情,在瑶池洗出了你神仙的骨骼
传闻仙岛在冥冥之中,水晶砌成蓬莱宫
祥烟瑞雾常常蒙蒙笼罩,愿你展开翅膀,乘着仙风飞升
词语注释
棱棱: 形容消瘦露骨的样子
六翮: 翅膀上的正羽,代指翅膀
文学赏析
唐庚此诗借楚辞体式写病鹤,实为宋人托物言志的佳作。起句“秋江静兮芦花开”,以静景定调,江静芦白本是清幽之境,却因“波痕侵月白皑皑”而显出彻骨寒意。这里的“侵”字极有力,写出月影在寒波中摇曳、清冷逐渐渗透的过程,为后文鹤之病态铺垫了凄清背景。
“千声万声鸣哀哀”,诗人不写鹤之形而先闻其声,以听觉强化悲凉氛围。“千声万声”非实指数量,而是愁绪的叠加与回荡,鹤鸣即人叹。
中间四句“不飞不翔不饮啄,骨瘠棱棱瘦如削。冰姿玉质仅生存,雪羽霜毛半零落”,连用四个“不”字,层层剥夺鹤作为“冲天物”的常态能力,使其陷入萎靡。其中“棱棱”二字状骨瘦之形,触目惊心;“半零落”写羽毛凋零,奄奄一息。然而“冰姿玉质”、“雪羽霜毛”等词,又强调其本质未改,这种外在病态与内在高洁的对比,正是诗人自我人格的投射。
“鹤兮鹤兮何郁郁,我知尔是冲天物”,笔锋陡转,由哀婉转为肯定。诗人直言鹤虽困顿,但其“神仙骨”并未因病而损,这是对鹤的慰藉,更是对自己坚守人格的确认。
结尾“传闻仙岛冥冥中……好将六翮抟仙风”,由实入虚,想象鹤终将飞回蓬莱。“六翮”指翅膀,用典精准,暗示鹤虽病弱,仍有乘风而起之能。全诗由哀至壮,以鹤喻人,展现了宋诗理趣与楚辞情感的交融。
诗文录《病鹤行》·唐庚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song/tang-geng/207175012630376040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