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夕阳西下,太阳只露出一半,如同被衔住的半璧玉;江面上横铺着一匹白绢般的波光。
满眼都是秋天的黄芦,秋风穿过芦丛发出摵摵的声响,暮色四合,风景萧瑟。
闲来枕着弯起的胳膊小睡,又独自捻须推敲诗句。
山间的月亮缓缓升起,草叶上又凝结了许多的露水。
词语注释
摵摵(shè):象声词,形容风吹草木的声音
曲肱(gōng):弯起胳膊当枕头,语出《论语·述而》
撚(niǎn):用手指搓转,此处指捻须吟思
文学赏析
此诗作于孙觌被贬谪途中,写的是昆山道中的黄昏至夜半景色与心境。全诗最妙处在于首联"日脚衔半璧,江面横匹素"——"衔"字用得极险,将落日拟人化,仿佛太阳被什么物体咬住了一半,既写出了日落的缓慢过程,又暗示了诗人滞留途中的无奈;"横"字则赋予江面一种静态的张力,匹素平铺,冷寂无声。这一联对仗工整而不板滞,动词选择精准有力,奠定了全诗清冷幽寂的基调。
颔联"一片黄芦秋,摵摵风景暮",由视觉转入听觉。"摵摵"拟声词叠用,写出了秋风穿过黄芦时的萧瑟之声。这里不写人而人自在其中——满目的黄芦,满耳的秋风,暮色四合,羁旅之愁不言而喻。"一片"与"摵摵"形成空间与声音的张力,画面感极强。
颈联笔锋一转,从写景转入写人:"闲枕曲肱眠,自琢撚须句"。看似闲适,实则苦涩。"曲肱"用《论语》典故,孔子云"饭疏食饮水,曲肱而枕之,乐亦在其中矣",孙觌此处化用,表面说安贫乐道,实则暗含贬谪中的自我宽慰。"自琢撚须句"——独自推敲诗句,捻须沉吟,这是诗人排遣愁绪的方式,也是文人骨子里的清高与倔强。
尾联"稍稍山月吐,已复草多露",以景结情。"吐"字生动,写出了山月缓缓升起的动态;"已复"二字则带出时间流逝之感——月亮才出来,草上又结了露水,夜已深了。诗人辗转难眠,从黄昏看到月出,从月出看到露重,整首诗的情感线索就在这时间的推移中悄然流淌,不着一字愁语,而愁思自现。
诗文录《昆山道中二首 其二》·孙觌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song/sun-di/207174998386100225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