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iàn岘shān山

现代文翻译

来自南方的远客，游动的尘土遮蔽了岘山的头顶

过了关隘不过百步之遥，视野空旷浩荡，仿佛吞没了楚地的水泽

登上高处忽然心生惆怅，千年来的心志似有偶然的契合

我所担忧的又有谁再能知晓，感叹我生来就这般苦晚

山上团团的桧树，年年岁岁冷眼观看榆柳的荣枯

高尚的才能与低劣的本性本就不同，怎么能期望它们同样长久

可怜那些在山前匆匆过客的人，眨眼间就像流星划过鱼篓

贤能与愚笨还没来得及分辨，后来的人应当独自剖析自己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苏轼此诗作于元丰五年（1082年），当时他因“乌台诗案”被贬黄州，途经岘山。全诗最令人心颤之处在于第五、六句：“团团山上桧，岁岁阅榆柳”。这里的“阅”字用得极狠——古木是静默的观察者，它“阅”尽了榆柳的荣枯。桧树四季常青，寿命绵长，而榆柳随季节凋零，二者在生命力上有着本质的高低之分（“大才固已殊”）。苏轼借这一植物学的常识，隐喻人格的高下与坚守的价值。他身处逆境，如被贬谪的“远客”，却能在登高时从自然的残酷对比中汲取力量。结尾“来者当自剖”不仅是劝告后辈，更是自我警示：在这个贤愚难辨的世道（“贤愚未及分”），没有人来为你做裁判，唯有自我审视、自我剖析，才能像那山上团团桧木一样，在岁月的冲刷中保持本真。这种将植物观察上升为道德哲思的笔法，既有宋诗的理趣，又饱含生命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