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èng凤xiáng翔bā八guān观 wéi维mó摩xiàng像táng唐yáng杨huì惠zhī之sù塑zài在tiān天zhù柱sì寺

现代文翻译

昔日子舆病重将要死去，他的朋友子祀前往探问。

腿脚弯曲对着井水自叹，造物主将我当作什么呢？

如今观看古塑的维摩诘像，病弱的身躯多骨峥嵘像枯龟。

由此知道至人超越生死，这身躯的变化如浮云相随。

世人难道不健壮美好？身体虽未生病内心却已疲惫。

这位老者精神完满有所依恃，谈笑间可抵御千头猛兽。

当年他在时或许有人问法，他俯首无言心中自心知。

至今遗留的雕像静默不语，与昔日未死时并无增减。

田间老翁村妇谁会顾盼，时常有野鼠啃咬他的胡须。

见到此景让人每每自失，谁能与这无言的师父诘问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苏轼这首诗并非单纯的咏物，而是一次借古塑像进行的哲学对话。开篇突兀地引用《庄子·大宗师》中子舆病重、子祀问讯的典故，并非为了炫学，而是为了构建一个“身患重疾”的语境，以便引出第三句“病骨磊嵬如枯龟”这一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比喻。这个比喻是全诗的诗眼：它不写维摩诘如佛陀庄严，而写他如一只干枯的乌龟，骨骼嶙峋。这种“丑”与“真”的对照，彻底打破了传统造像追求的肉身完美，直指维摩诘“示疾”的本意——通过示现疾病来揭示无常，进而超越生死。

诗中第五至六句“世人岂不硕且好，身虽未病心已疲”形成了强烈的反讽。世人肉体强健（硕且好），精神却因欲望而疲惫；维摩诘肉体枯槁，精神却因“神完中有恃”而强大到可以“谈笑可却千熊罴”。这里的“千熊罴”并非实指野兽，而是象征世俗社会中那些看似凶猛、实则空虚的权力和干扰。苏轼通过这种对比，提出了一个尖锐的观点：肉体的健康并不等于精神的自由，甚至往往是枷锁。

结尾处“田翁里妇那肯顾，时有野鼠衔其髭”将镜头拉回现实。曾经受人顶礼膜拜的佛像，如今被乡村里的人忽视，甚至有野鼠啃咬胡须。这种“降格”的描写不仅没有亵渎，反而赋予了雕像一种顽强的生命力——它不再需要信徒的供养来证明存在，它的“兀不语”本身就是对“无言师”这一境界的最终印证。苏轼在这里表达的，是一种从崇高回归日常、从神性回归人性的审美观，也是他晚年豁达心境的投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