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ì自jīn金shān山fàng放chuán船zhì至jiāo焦shān山

现代文翻译

金山上的楼阁显得多么巍峨高大，敲响的钟声和鼓声都能传到淮南地区

焦山上有什么呢，只有挺拔的竹子，还有劈柴打水的两三个僧人

云雾弥漫，波浪拍岸，人迹全无，偶尔有江中沙洲的住户在这里祈求春蚕丰收

我来金山后决定留宿一晚，而还没有去过焦山，心中感到惭愧

一起游玩的人兴致已尽，我决意独自前往，我自认为命运清薄，看轻了这险恶的江水

清晨没有风，波浪却自己涌动起来，我在江心一边唱歌啸叫，一边靠着酒意微醺

老僧下山看到有客人来，惊讶不已，迎接着笑着像巴地人那样跟我交谈

他说自己久居他乡已经忘了家乡井水，只有弥勒佛作为同龛的伙伴

困倦时能睡在温暖的纸帐里，吃饱后也不厌倦山里的野菜甘甜

在山林中被饥饿折磨在古代也有，没有田产而不退隐难道不是贪婪吗

展禽虽然没有被三次罢官，但嵇康自己知道有七件事情忍受不了

我应当递交辞职信告别官帽印绶，请为这美好的地方留下一间茅草庵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【背景】

苏轼此诗作于元丰年间贬谪黄州前后，行程涉及金山与焦山。全篇并非单纯记录山水风致，而是借放舟江上的即时体验，梳理仕途挫折与归隐意愿的纠葛。诗中虽未直接点明乌台诗案等具体政治迫害，但“赋命穷薄”的自况，折射出诗人面对贬谪处境时，对命运无常的清醒认知与疏离姿态。

【赏析】

“金山楼观何耽耽，撞钟击鼓闻淮南”起笔极尽铺排，以“耽耽”形容楼观高耸峻拔之貌，配合宏大的钟鼓之声，营造出金山寺庄严热闹的尘世景象。笔锋陡转，“焦山何有有修竹，采薪汲水僧两三”以反问语气突显焦山的清寂荒凉。这种由喧闹至极静的空间并置，实为心境的外化：热闹属于尘世，清寂属于内心，而诗人偏偏选择“同游兴尽决独往”。此处“江潭”指江边深潭，借指险恶的江流，诗人言“赋命穷薄轻江潭”，意即以命运之单薄视险恶江流如轻尘。这句自谦中透着对命运无常的坦然，成为整首诗情感转折的关键枢纽。

“清晨无风浪自涌，中流歌啸倚半酣”承接上述心境，既写实江面风平却浪涌的自然状态，也暗喻世道人心的起伏不定。诗人并未因浪涌而停舟，反而“歌啸”其中，在动荡中保持精神的自由与张狂。随后与老僧的对话，“自言久客忘乡井，只有弥勒为同龛”将情感进一步内沉。老僧久居异乡，言语间带有巴地人的谈话风格，暗示其已彻底融入当地生活，甚至忘却故土。他以佛为伴的孤独，与诗人以酒自娱的孤独形成互文，两人都处于一种“去乡井”的漂泊状态中，这种共鸣让诗歌从风景描写升华为生命体验的分享。

“展禽虽未三见黜，叔夜自知七不堪”连用两个典故，将个人遭遇置于历史长河中审视。展禽的“三黜”代表仕途的反复挫折，嵇康的“七不堪”出自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，列举了七件不能忍受之事，代指其对官场束缚的厌恶。诗人借此自况，最终发出“行当投劾谢簪组，为我佳处留茅庵”的呼告。这一结句并非绝望的逃避，而是一种清醒的抉择——在“无田不退宁非贪”的自辩中，他承认自己虽有退隐之念，却并非出于贪婪或软弱，而是对山林古已有之的理性认知。全诗语言质朴，但意象选择极具张力，尤其是“浪自涌”与“歌啸”的对举，生动地再现了苏轼在逆境中那种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式的豁达与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