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àng望hǎi海lóu楼wǎn晚jǐng景wǔ五jué绝 qí其wǔ五

现代文翻译

沙河两岸的灯火将对面的山影都映红了，耳边满是锣鼓声、欢笑声和呼喊声。

真想问问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心是否还在，如今却只看见我头巾歪斜，鬓发像蓬草一样凌乱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苏轼这首《望海楼晚景五绝》其五，表面写的是颍州沙河边的热闹夜景，骨子里却是一次对自我衰老与境遇的冷峻审视。

起句“沙河灯火照山红”极有画面感。颍州的沙河上渔船、酒楼灯火通明，红光倒映在对岸的山体上，这种色彩是温暖且充满人间的烟火气的。紧接着“歌鼓喧呼笑语中”，诗人的听觉被彻底包围，锣鼓声、欢呼声、笑声交织，这是一种极度外向、极度喧闹的社会氛围。这两句构建了一个“热”的世界，但诗人并未沉浸其中，而是站在“望海楼”这一高处冷眼旁观。

转折在第三句“为问少年心在否”，这是全诗的情感枢纽。诗人没有直接说自己老了，而是用了一个假设性的询问：“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，他的心还在吗？”这一问，将前两句的喧闹瞬间推远，拉回内心。这里有一种强烈的今昔对比：外面的世界越是“歌鼓喧呼”，内心的空洞或衰颓就越显得清晰。这种反差不是通过形容词堆砌出来的，而是通过“热闹”与“自问”的逻辑断裂实现的。

最后一句“角巾敧侧鬓如蓬”给出了答案。诗人没有回答“在”或“不在”，而是描摹了一个具体的形象：头巾歪斜，鬓发像蓬草一样杂乱。 “敧侧”二字极妙，它不是整齐的佩戴，而是随意、颓废甚至是不修边幅的。这个形象与前文的“灯火照山红”形成了巨大的反差——一个是宏大、温暖、公共的风景，一个是琐碎、凌乱、私人的衰老。苏轼在此时已年近六旬，经历了乌台诗案和贬谪黄州、惠州的磨难，回到颍州是他晚年的归宿。这种“少年心”的追问，其实是对政治理想、生命活力的最终盘点。当繁华夜景成为背景，那个鬓发如蓬、头巾歪斜的老人形象，比任何直接的悲叹都更具冲击力。它传达的不是简单的“我老了”，而是一种繁华落尽后，个体在宏大历史与人间烟火中无处安放的孤独与清醒。